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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登基大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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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陛下,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齐齐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

数千人同时叩首,衣袂摩擦之声犹如风过松林。一叩,再叩,三叩。

每一次叩首,都以额触地,地面冰凉的砖石贴着眉心,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山呼万岁之声在广场上空炸开,声浪一重高过一重,从丹陛前席卷至奉天门,又从天安门方向折返回来,在重重殿宇间久久回荡不散。

在这数千人的跪拜之中,唯有一人,始终站立。

叶灵兮立于丹陛东侧,百官班首之上。

今日身着长公主冠服,玄色深衣织金线云凤纹,领口袖缘以朱红为饰,腰间束玉带,悬双佩,通身气度端凝如渊。

长发绾作高髻,簪九翟金凤冠,凤口衔珠,珠光在晨光中流转生辉。

日光照在她冠服的织金纹样上,泛起一层冷冽而华贵的光晕。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她站在那里有什么不妥。

早在洪武一朝,叶灵兮便享“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遇。

叶灵兮站在廊柱的阴影中,目光越过丹陛,落在御座上那个身穿衮服的胖大身影上。

秋风吹动她素白的衣袖,微微拂动。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二十六年前,也是在这个广场上,也是这样的韶乐,也是山呼万岁。

那时御座上坐着的,是朱棣。

那时皇兄一身衮服,意气风发,目光如铁。

如今韶乐还是那支韶乐,广场还是那个广场,御座上的人却换了。

御座上,朱高炽目光微垂,眼角余光也在寻找那个廊柱旁的素白身影。

隔着数千跪拜的臣工,隔着满场的金碧辉煌,他看见了姑姑。

赞礼官高唱:“平身~”

百官起身。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缓缓抬手。

尚宝司卿与尚衣监太监趋步上前,一人捧宝玺,一人捧金册,跪呈御前。

朱高炽双手接过宝玺,那是用和氏璧余料改制而成的天子之玺,方圆四寸,上纽五龙,触手冰润。

他端端正正地将宝玺置于御案之上,然后展开金册,目光落在册文上。

那是杨士奇亲手所拟的即位诏书,字字典雅,句句庄重。

“朕惟祖宗肇造区夏,统御万方。皇考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武皇帝,继承大统,弘开帝业……”

朱高炽宣读即位诏书,颁行天下。

诏书定年号为洪熙,大赦天下,蠲免天下明年赋税三成,平反永乐朝冤狱,任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黄淮为内阁辅臣。

每一道旨意念出来,殿下的百官便议论一阵,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暗暗点头,也有人面色复杂。

朱高炽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空回荡。

“册封张氏为皇后,册封朱瞻基为皇太子...”

丹陛下跪着的朱瞻基叩首领旨,“儿臣领旨谢恩。”

诏书念完,百官再次叩拜,山呼万岁。

朱高炽将诏书合上,交给司礼监太监,太监捧诏出殿,交付礼部官员誊抄,昭告天下。那一卷诏书,将在一日之内传遍顺天府,三日之内传遍北直隶,一月之内传遍大明。

赞礼官高唱:“礼成~”

中和韶乐再度奏响,编钟与玉磬的合鸣冲天而起,飞过奉天殿的金色琉璃瓦,飞过重重宫墙,飞过京城高耸的城墙,消散在秋日高远的碧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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