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总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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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草原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灰白色的,像一层撕不开的纱,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东方的天际从灰白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那淡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
朱棣骑在马上,玄色的大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眯着,看着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敌军营寨。
六万大军就缩在那片残破的栅栏后面,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兽,蜷缩着、喘息着、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
朱棣的手抬起来,没有回头,没有喊话,只是做了个手势。
方宾一直盯着朱棣的手。
那只手落下去的瞬间,他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开炮!”
二十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声还在草原上回荡,像一记又一记闷雷,从地平线的这头滚到那头,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二十门重炮的第一轮齐射,在敌军营寨中炸开了十数个缺口。
栅栏碎裂,帐篷翻飞,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被冲击波抛上半空,又散落下来,像一场暗红色的雨。
方宾没有停。
他的令旗第二次挥下。
第二轮齐射。
炮弹落在更深处,砸在帖木儿人匆忙垒起的土墙上,砸在火炮阵地上,砸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开的骑兵中间。
一门帖木儿的火炮被直接命中,炮身断裂,炮管飞出去老远,砸翻了旁边一顶帐篷。
第三轮。
第四轮。
到第五轮齐射的时候,敌营中已经没有人敢站着了。
鞑靼人和帖木儿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群被惊扰了巢穴的蚂蚁,在烟尘和火光中瑟瑟发抖。
有人开始往后退,从栅栏边退到帐篷后,从帐篷后退到更深处。
军官们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喊叫,但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听得见。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脑子里全是炮弹落地的巨响。
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
方宾的红衣炮手们已经打出了节奏。
装弹,填药,压实,点火。一炮接一炮,一轮接一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炮管打得发红发热,泼上去的水嗤嗤作响,瞬间变成白雾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看。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盯着那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
第九轮。
第十轮。
方宾的令旗终于停住了。
十轮齐射,八十门火炮轮流上阵,打出去的炮弹数以千计。
敌军营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没有一处没被炮弹光顾过。
栅栏塌了,寨墙倒了,帐篷碎了,火炮哑了。
黑烟从营寨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来,浓得像墨,遮住了半边天。
方宾放下令旗,转过身,朝朱棣的方向抱拳,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陛下,神机营十轮齐射完毕,请旨!”
朱棣骑在马上,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翻卷。
他看了一眼敌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芒穿透晨雾,照在草原上,照在那些焦黑的废墟上,照在那些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士兵身上。
朱棣的手抬起来,朝张辅的方向一指。
张辅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他的长刀出鞘,刀尖直指敌营。
身后,是八千骑兵和两万步卒齐刷刷地迈出了第一步。
骑兵在前冲锋,步兵在后收割。
盾牌手在前,巨大的盾牌像一面面铁墙,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长矛手在后,三丈长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弓弩手居中,箭已上弦,弦已拉满,只等一声令下。
车阵在两翼环卫,每一辆战车上都架着一门小炮,炮口指向敌军可能冲来的方向。
骑兵的速度很快。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敌营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帖木儿将领从废墟中爬起来,满脸是血,挥舞着弯刀,用突厥语喊了些什么。
几个鞑靼士兵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端起弓箭,朝着张辅的骑兵放箭。
箭矢稀稀拉拉地飞过来,有的落在盾牌上,叮当作响,有的在半空中就失了力道,歪歪扭扭地扎进泥土里。
“放箭。”
身后的弓骑兵同时松手。
上千支箭矢像一片乌云,从盾牌阵的上方飞出去,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然后猛地扎进敌营。
那些刚刚爬起来的鞑靼士兵被箭雨钉在地上,有的被射穿了胸口,有的被射穿了脖子,有的被射穿了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燃起的那一点抵抗的火苗,被这一阵箭雨浇得干干净净。
张辅的长刀再次举起,又落下。
“继续推进。”
然而就在这时候...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急促而密集,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两个方向。
张辅勒住马,回头看去。
左边,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像一条黄龙在草原上翻滚。
右边也一样,尘土漫天,遮住了天边的云。
两股骑兵,一左一右,正在快速逼近。
探子从左边飞马赶来,马还没停稳就翻身落地,单膝跪在朱棣面前,声音急促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陛下,左翼发现帖木儿骑兵,至少五千人,距中军不足八里!”
另一个探子从右边赶来,几乎是同时跪下的:“陛下,右翼发现鞑靼骑兵,至少三千人,距中军七里!”
大帐前的将领们脸色骤变。
三千营和五军营的主力正在前方推进,中军的兵力已经不多。
神机营的火炮刚刚打完十轮齐射,炮管滚烫,弹药消耗过半。
如果这个时候被两支骑兵从两翼夹击...
朱高煦第一个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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