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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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千鞑靼骑兵原本是纵马而来,马蹄声碎,弯刀映日,气势汹汹。
可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缓坡,看清远处的景象时。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不是他们想停,是马感觉到了主人身体的僵硬,本能地放慢了蹄步。
为首的首领叫脱忽,是个不大不小的部落头领,手下三千骑,在漠北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秋天的时候,他的部众被瓦剌人抢了草场,牲畜冻死大半,不得已才南下劫掠。
探子说明军在宣府的守军不过万把人,他想着抢一把就跑,草原这么大,明军追不上他。
可眼前这个阵仗,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宣府城北门大开,明军的队伍从城门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也流不完。
三千营的骑兵列阵在前,清一色的铁甲,长枪如林,在日光下闪着森寒的光。
枪尖上的红缨被风吹动,像一片翻涌的血海。
五军营的步卒列于两侧,盾牌手、长矛手、弓弩手层层叠叠,甲胄鲜明,军容整肃,纹丝不动。
再往后,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脱忽的眼睛落在阵中那面最大的旗帜上。
龙纛。
金色的龙纹在风中翻卷,在阳光下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当然知道那面旗子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明军,是明军的皇帝。
皇帝亲征。
脱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不过三千骑。
在漠北算得上浩浩荡荡,可跟对面那一望无际的黑压压的军阵比起来,简直像一条小溪撞上了大海。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慌了。
有人不自觉地去摸刀柄,有人勒紧了缰绳,胯下的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
他们都是草原上的汉子,杀人放火是常事,可真要他们对上这么一支大军。
那就是送死。
“首领……”身边的亲信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都在发抖,“这……这不对啊。不是说只有万把人吗?这看着……得有十万吧?”
脱忽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面龙纛。
十万?
他暗暗估算了一下对面军阵的宽度和纵深,心里咯噔一下。
何止十万。
光是阵前那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就不比他手下这三千人少。
后面那些步卒、辎重、车阵……加起来,二十万都打不住。
二十万。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数字在回荡。
脱忽不是没跟明军交过手。
他跟着阿鲁台的大军,在斡难河边见过朱棣的北伐大军。
那一战,阿鲁台号称三万精骑,被明军追着打了一百多里,死伤过半,连大帐都丢了。
他侥幸逃了一条命,从此记住了那面龙纛。
可那一次,他至少还有阿鲁台在前面顶着。
这一次……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儿郎。
那些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
他们不想打。
脱忽自己也不想打。
他的部落不富裕,经不起折腾。
这三千人是部落里所有的壮劳力了,要是折在这里,他的部落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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