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熬过七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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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真苦。
朱棣放下碗,顺手从碟子里拈了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糊道:“长青这药,越喝越苦。”
王谨赔笑道:“良药苦口,长公主殿下也是为了陛下的龙体。”
朱棣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长青是为了他好。
这几个月,要不是长青那丫头盯着,他怕是早就又跑到草原上去了。
想到这里,朱棣忽然问:“瞻基呢?”
王谨忙道:“太孙殿下今日一早就去了户部,说是要核今年夏粮的数目。方才传话回来,说午膳就在户部用了,晚膳前回来。”
朱棣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几个月,他有意让瞻基多接触政务。
户部、兵部、工部,哪儿有事往哪儿扔,那孩子倒也争气,从不叫苦,也不推诿,交代下去的事总能办得妥妥帖帖。
有些事,甚至办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先是小事,后是大事。
先是看着,后是放手。
朱棣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孩子,越来越有样子了。”
这话不知是说给王谨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王谨不敢接话,只是垂手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同一时刻,户部大堂里,朱瞻基正对着一摞账册皱眉。
夏原吉坐在他对面,花白的胡子梳理得一丝不苟,枯瘦的手指翻着账册,翻得极慢,却极稳,每一页都要看上一遍,才推到朱瞻基面前。
“殿下,这是山东、河南、湖广三省的夏粮数目,山东比去年多了两成,河南持平,湖广少了半成。”
朱瞻基接过账册,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数字,问:“湖广为何少了?”
夏原吉叹了口气,道:“水患,今年春夏之交,洞庭湖周边连降大雨,冲了不少田地。巡抚衙门报上来的数目,臣让人复核过,出入不大。”
朱瞻基沉吟片刻,道:“湖广的赋税,能不能减免一些?”
夏原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朱瞻基继续说:“去年北伐,湖广出了不少粮草民夫,百姓本就吃紧。今年又遭了水患,再按原数征收,怕是要出乱子。减免一些,既是体恤百姓,也是防患于未然。”
夏原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殿下说得是。臣回头拟个条陈,呈陛下御览。”
朱瞻基摆摆手:“夏尚书拟好,直接送到东宫来,我看过再呈皇爷爷。”
夏原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应了声“是”。
又核了几本账册,日头渐渐偏西。
朱瞻基合上最后一本,揉了揉眉心,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夏尚书早些歇息。”
夏原吉也跟着起身,拱手道:“殿下慢走。”
朱瞻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原吉一眼。
这位老尚书,比年初又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夏尚书,您也保重身体。”
夏原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躬身道:“臣谢殿下关怀。”
朱瞻基点点头,大步走出户部。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远处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被姑奶奶一枪挑飞了手中的木枪,摔了个四仰八叉。
今年,他已经在户部核夏粮、在兵部点军马、在工部看图纸了。
日子过得真快。
朱瞻基翻身上马,正要回宫,忽然勒住了缰绳。
“去长青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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