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会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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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终于到了。
初春的顺天府,积雪尚未化尽,御河边的柳枝却已悄悄绽出鹅黄的嫩芽。
寒风依旧料峭,却挡不住那股涌动在整座城中的紧张与期待。
会试,就在这个月。
二月初九,第一场。
天还没亮,贡院门外便已人山人海。
数千名举人提着考篮,揣着干粮,在寒风中跺着脚、哈着手,等待着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打开。
朱瞻基天不亮便起了身。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袍服,没有穿代表皇太孙身份的服饰,只带着几个便衣护卫,悄悄来到贡院。
这是皇朱棣交给他的差事,熟悉科举流程,观察考生,为将来物色人才。
礼部侍郎见到朱瞻基,立马迎上来,低声道,“殿下,您要不要进考场看看?”
朱瞻基点点头,跟着他走入贡院。
此刻,考生们正在接受搜检。
一个个举人排着队,打开考篮,解开衣袍,任由军士检查有无夹带。
有人面色坦然,有人紧张得手抖,有人一脸傲气,有人垂头丧气。
朱瞻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礼部侍郎指着那些举人,低声道,“殿下,那个穿青布棉袍的,是山东来的,据说家境贫寒,一路靠着同乡接济才到京城;那个戴貂皮帽子的,是浙江富商之子,出手阔绰,在京城租了一整座院子。”
朱瞻基点点头,没有说话。
朱棣取消户籍制度后,现在的商户、军户、匠户也可以科举了。
只不过,审核比之前严格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忽然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面容清瘦,却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排队,安静地接受搜检,安静地收拾考篮,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考场。
那种安静,不是紧张,不是胆怯,而是一种笃定。
仿佛他早已知道,这扇门,一定会为他打开。
朱瞻基多看了他两眼,记住了那张脸。
......
三场考试,九天时间。
每一场,朱瞻基都去了。
他看考生进场,看考生答卷,看考生出场。
有人出来时意气风发,有人出来时面如死灰,有人出来时摇摇晃晃,被人搀扶而去。
而那些在考场里奋笔疾书的身影,隔着帘子,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朱瞻基站在帘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读书时的情形。
皇爷爷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戒尺,他一个字写错了,手心就要挨一下。
那时候他觉得苦,如今想来,却是最踏实的日子。
......
会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卷子送到了东宫。
朱棣的意思是,让朱瞻基先看看,心里有个数。
至于最终排名,自有考官们去定夺。
朱瞻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三天。
胡善祥每天给他送饭,进去时卷子堆得满桌都是,出来时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她心疼,却不敢打扰。
孙若微见这阵势,也不敢打扰,悄悄走了。
第三天夜里,朱瞻基忽然从书房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卷子,满脸兴奋。
“善祥!善祥!”
胡善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殿下,怎么了?”
朱瞻基把卷子往她面前一递,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瞧瞧这篇策论,你瞧瞧!”
胡善祥接过卷子,就着灯光细看。那是一篇关于边务的策论,字迹端正,条理清晰,论据扎实,言辞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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