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道衍病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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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顺天府的寒意愈发深重。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头,仿佛预示着什么事要发生。
消息是从庆寿寺传来的。
姚广孝病了,病得很重。
朱棣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听到通禀,手中的朱笔一顿。
急忙吩咐道:“传太医,备车,朕亲自去。”
身旁的内侍小心道:“陛下,外头天冷,要不...”
朱棣看了他一眼,那内侍便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派人去长青长公主府,”朱棣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请长公主同去。”
......
叶灵兮接到消息时,正在府中围炉煮茶。
听完起身道:“更衣,备车。”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向着城西南的庆寿寺而去。
叶灵兮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姚广孝。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是朱棣最重要的谋臣,靖难之役的幕后策划者,被朱棣尊为少师。
陌生,是因为他常年居于寺中,极少参与朝政,她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每一次见面,叶灵兮都记得。
那个身着僧袍、目光深邃的老和尚,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他曾对她说过一句话:“长公主殿下,非常人也。”
如今,这位非常人的老和尚,要走了。
......
庆寿寺坐落于城西南隅,是一座幽静的禅院。
寺中古柏参天,即便在冬日,也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朱棣的銮驾先一步抵达。
他没有让人通传,径自穿过山门,步入寺中。
叶灵兮的马车随后赶到。
下了车,快步跟上。
方丈室外,几个小沙弥垂首而立,眼眶微红。
见朱棣和叶灵兮到来,他们默默让开。
朱棣推门而入。
室内燃着炭火,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气。
榻上,姚广孝斜倚着引枕,面容枯槁,双目微阖。
听到动静,姚广孝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洞彻世事的眼睛,此刻已有些浑浊。
“陛下...”姚广孝挣扎着想坐起来。
朱棣快步上前,按住他:“别动。”
姚广孝便不再动,只是微微喘息着。
目光越过朱棣,落在随后进来的叶灵兮身上,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长公主也来了。”
叶灵兮走到榻前,轻声道:“道衍大师,我来了。”
姚广孝点点头,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良久,轻声道:“陛下,长公主,老衲...要走了。”
朱棣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冰凉彻骨。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道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姚广孝望着朱棣,目光忽然变得清澈了些。
“老衲这辈子,做的事,说的话,都在心里,陛下雄才大略,老衲不过是在一旁敲敲边鼓。如今陛下江山稳固,海内升平,老衲……可以放心了。”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姚广孝又看向叶灵兮:“长公主殿下....”
叶灵兮微微俯身。
姚广孝看着她,忽然笑了:“老衲当年第一次见殿下,就知道殿下不是寻常人。这些年,殿下的那些奇思妙想,老衲虽身在寺中,也多有耳闻。蒸汽机……老衲听说了。好,好得很。”
姚广孝喘息了几声,继续道:“殿下心中有丘壑,老衲不担心。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棣:“陛下,长公主是难得的辅弼之才,望陛下善用之。”
朱棣郑重点头:“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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