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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勿使朕背负杀叔之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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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见人来齐了,便开口道:“耿将军不日即将誓师北伐,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便是要议定此次讨伐燕逆的具体方略。务求一举功成,扬我国威!”

齐泰率先出列,胸有成竹道:“陛下,臣以为,燕逆初起,根基未稳,我军当以雷霆之势,直扑北平,可命耿将军率主力从正面进攻,同时传檄周边诸卫,形成合围之势,断其外援,则北平孤城一座,指日可下!”

说话的同时,手还在在地图上比划着,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黄子澄补充道:“齐大人所言极是,还需加强攻心之战,多印檄文,揭露朱棣悖逆之罪,使其麾下将士离心离德,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方孝孺更是引经据典:“《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当遣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北平,离间其将帅,若能使其内乱,则事半功倍!”

这三位文臣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策略听起来头头是道,却多是纸上谈兵,充满了理想化的色彩。

对于前线可能遇到的复杂军情,朱棣军队的战斗力,以及具体的战术安排几乎毫无涉及。

朱允炆听得连连点头,颇为认可。

而后,又看向李景隆:“曹国公,你执掌中军,熟知兵事,有何见解?”

李景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仗不好打,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于是含糊拱手道:“陛下,齐大人、黄大人、方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耿老将军乃沙场宿将,经验丰富,临机决断,自有章法,末将以为,当授予耿将军临机专断之权,不必过于拘泥既定方略。”

李景隆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把皮球又踢回给了耿炳文。

叶灵兮听完,都忍不住一笑。

朱允炆目光转向耿炳文:“耿将军,你是主帅,你的意见呢?”

耿炳文心中苦笑,他擅长防守,对于主动进攻朱棣盘踞的坚城,实在没有十足把握。

沉吟片刻,保守的说道:“陛下,老臣以为,燕王骁勇,不可轻敌。我军当稳扎稳打,先巩固前线阵地,探查敌情,再寻隙而进,力求稳妥。”

最后,朱允炆将目光落到叶灵兮身上。

“长青长公主,你早年曾随军,见识非凡。对于此次平叛,可有良策以教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灵兮身上。

叶灵兮缓缓抬起头,道:“陛下垂询,本宫不敢妄言。回想当年,太祖、兴宗在位时,若遇重大战事,讨伐方略皆是由太祖、兴宗,会同中山王、岐阳王、东瓯王等宿将,于军前或朝中,反复推演、商议,耗时往往月余,乃至更久,方能定下万全之策。”

“彼时,名将云集,谋定后动。而本宫当年,不过是随军而行的一介监军,只负责传达旨意、协调关系,于具体攻伐策略、排兵布阵,实非所长,亦不敢置喙。如今仓促之间,要定此关乎国运之策,请恕本宫无能为力。”

朱元璋那会,可谓是将星云集。

而且,朱元璋和朱标本身就有很强的军事能力。

反观现在,被朱元璋砍得差不多了。

“不过,”叶灵兮话锋一转,建议道:“凉国公蓝玉,虽有过错被囚禁府中,但其军事实力确属当世顶尖,捕鱼儿海一战,尽显其指挥若定、摧枯拉朽之能。值此用人之际,或可...”

“不可!”

叶灵兮话未说完,齐泰便如同被踩了尾巴般,厉声打断道:“长公主殿下,蓝玉乃戴罪之身,其骄横跋扈,结党营私,罪证确凿,陛下仁德,留其性命已是天恩,岂能再启用此等桀骜不驯之将?若让其掌兵,恐生肘腋之变!”

黄子澄也立刻附和:“齐大人所言极是,蓝玉乃太祖钦定之罪臣,若启用他,置太祖天威于何地?且其与军中旧部牵连甚广,若使其复起,恐尾大不掉,非国家之福!”

方孝孺更是义正词严:“用人之道,德行为先。蓝玉无德,纵有将帅之才,亦不可用,朝廷堂堂正正之师,岂能倚仗一罪将?”

朱允炆听着他们激烈反对,摇了摇头:“姑姑不必多言,蓝玉断不可用。北伐主帅,仍是耿将军。”

随后,看向耿炳文,做出了最终决定:“耿将军,朕便将这十万大军托付于你,望你不负朕望,早日平定叛乱。朕会任命兵部侍郎为监军,协理军务,确保粮草辎重,并随时向朕禀报军情。”

这等于是在耿炳文身边安插了一个文官眼线,掣肘其指挥。

耿炳文心中苦涩,却只能躬身领命:“老臣遵旨!”

就在耿炳文以为部署已定,准备告退时,朱允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些许犹豫。

最后还是叫住耿炳文。

“耿将军,还有一事,燕王,毕竟是朕的亲叔父,太祖高皇帝的血脉,将军此行,若能生擒燕王,迫其悔过,自是最好。”

“万不得已之时,也勿要使朕背负杀叔之名啊!”

此言一出,武英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齐泰、黄子澄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景隆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叶灵兮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嘲讽,旋即敛去。

而耿炳文,则是直接愣在了当场,心中一片冰凉。

人家都已经打出奉天靖难的旗号,明火执仗的造反了。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你这当皇帝的,不想着如何尽快消灭叛军,稳定局势,居然还在担心背上杀叔的骂名?

还要我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去考虑如何勿负杀叔之名?

这仗还怎么打?

难道要我等燕王刀砍过来的时候,还要先问他一句“殿下,您能不能自愿被俘,别让末将难做”吗?

“老臣,领旨...”

这一刻,耿炳文对这场北伐的前景,再无半点信心。

叶灵兮也很无奈。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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