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退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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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野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某种高阶封印术。
三分钟后,她低声开口:“一护。”
一护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晴野指了指黑板:“这东西,真的不是鬼道咏唱的省略版吗?”
一护沉默了两秒:“不是。”
晴野蹙起眉头:“那它为什么长得这么有攻击性?”
前排的雨龙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因为你没背公式。”
晴野:“……”
她默默低头看向笔记本。
很好,现世的高中生活依旧危机四伏。但危险归危险,总比校园告白异常状态好得多。至少数学不会递情书,不会脸红,也不会满脸狂热地表示想体验被拒绝。
午休过后,晴野正准备趴在桌上短暂进入“义骸低功耗模式”,书包侧袋里的通讯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晴野睁开眼。旁边的黑崎一护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怎么了?”
她摸出通讯器,垂眸看了一眼边缘亮起的金红细纹,按下接通键。
浦原喜助那慢悠悠的嗓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晴野小姐,下午放学后有一项现世残留清理任务。”
晴野眼神微动:“残留?”
“战后留下的灵子污染点,昨晚开始出现活跃迹象。”
一护闻言,神色也瞬间认真起来。晴野压低声音问:“位置?”
“空座町旧商业街外围的废弃楼群区域。那边平时现世普通人流量极低,适合今晚动手处理。”
“风险等级呢?”
“目前判断为中低风险,但有再聚合的迹象。”
晴野挑起一边眉毛:“店长,每次你说‘中低风险’的时候,通常意味着现场情况不太好看。”
通讯器那头的浦原轻轻笑了一声:“晴野小姐对本店的理解真是越来越准确了。”
“少来这套,说重点。”
浦原的声音稍微正经了几分:“这批残留中混杂了灭却师灵子、虚圈污染层和战后的空间撕裂痕迹。如果单纯用死神的方式净化,很容易刺激它反弹,所以需要你在现场定点切开,由我这边进行远程封印。”
晴野听完,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性质。不是普通的虚,也不是简单的日常巡逻,而是那场大战后遗留下的脏东西。那些没被战争彻底带走、却死死卡在现世缝隙里的烂账与残片。
她沉默了一瞬:“明白。”
浦原继续道:“黑崎先生如果有空,也请一起过来吧。他的代理证对这类残留反应会更敏感一些。”
一护本来就凑在旁边听,闻言直接点头:“我去。”
晴野侧头看他:“放学后直接走?”
一护看了一眼桌肚里的书包:“嗯。”
晴野利落地收好通讯器:“行。”她重新抬头看向黑板,忽然觉得上面那些张牙舞爪的公式都变得亲切了一点。至少数学公式再怎么难缠,也不会在现世留下战争的残渣。
放学铃声一响,晴野和一护没有像往常那样绕去便利店。
织姬听说有任务,原本有些担心地想跟上来,却被晴野拦住了:“今天用不到织姬哦。”
她微微蹙眉:“可是……”
晴野语气轻松,神色却很笃定:“这次不是正面战斗,只是清理一点残留物。真到了需要治疗的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喊你。”
雨龙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算普通:“需要我同行吗?”
晴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今晚先不用。店长那边应该已经提前布好检测阵了,你要是再跟来,现场的技术人员浓度会严重超标的。”
雨龙:“……”
一护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雨龙推了推眼镜,冷静反驳:“这个理由在逻辑上完全不成立。”
晴野一本正经:“但很有画面感。”
茶渡安静地看着她,沉声嘱咐:“小心。”
晴野抬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放心。现世驻守战力,目前已成功完成版本更新。”
一护顺嘴补了一刀:“就是嘴还没修好。”
晴野猛地回头瞪他:“黑崎一护,你今天的补刀频率是不是过高了?”
一护摊手:“只是陈述事实。”
晴野哼了一声,转身往校门外走:“走了,代理死神。今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的售后现场作业。”
“你是不是已经被浦原先生的话术彻底污染了?”
“不可能,”晴野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这叫战术性借用敌方术语。”
旧商业街位于空座町的边缘地带。白天看起来还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弃楼群,可一到傍晚,笼罩在此处的阴影却比别处沉重得多。残阳斜斜地压在残破的楼体边缘,断裂的玻璃窗反射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迹。
晴野和一护赶到时,浦原喜助已经在外围布好了三层隐蔽结界。
夜一蹲在一处路灯顶端,尾巴在轻轻晃动。浦原站在结界边缘,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端着一只小型检测器:“辛苦了,二位。”
晴野走过去,先低头扫了一眼地面上密布的检测符:“店长,你这阵仗摆得可不像中低风险。”
浦原笑眯眯地应道:“哪怕是中低风险,也要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来对待嘛。”
“你这个‘认真’,是不是约等于‘万一炸了不算我的责任’?”
“晴野小姐对我的误会真的很深。”
“不深,刚好卡在重点上。”
一护在旁边看着两人熟练地互怼,已经彻底习以为常了。
夜一从路灯上跃下,声音低沉:“残留点就在楼群中心。”她抬眼看向晴野,“记住,那不是普通的虚,千万不要习惯性使用大范围净化。”
晴野颔首:“知道。”
浦原将一个耳扣状的微型通讯器递给她:“这是单独频道。外层结界会屏蔽普通通讯,这个直接连着我地下的检测阵。”
晴野接过来,随手扣在耳侧。金属耳扣紧挨着她的发扣,上面流转着一抹极细微的灵子纹路,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她动作微顿,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店长。”
“嗯?”
“你是不是故意把通讯器做得和我的发扣很配?”
浦原“啪”一下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为了良好的客户体验。”
晴野盯着他:“你这客户体验,怎么看都像是精准投放。”
浦原眉眼弯弯,声音里透着笑意:“晴野小姐不喜欢吗?”
晴野手指一僵。
站在一旁的一护敏锐地发现,她白皙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点红晕。
晴野立刻转身面向废墟,声音拔高了半度:“任务时间,不讨论个人审美。”
夜一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浦原见状也没有继续逗她,顺势将检测器调到同步模式:“晴野小姐,进入后不要直接切核心,先按照我的标点清理外层附着的残留。”
晴野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肩:“右肩的限制呢?”
“常规动作无碍。但如果高爆发连续三次以上,必须强制停顿十秒。”
“你还真算得这么清楚。”
“毕竟是售后维护。”
“我迟早把你这四个字写进投诉信里。”
浦原笑吟吟地接话:“本店随时接受任何建设性建议。”
晴野不再多言,按住刀柄,干脆利落地拔刀出鞘。
浦原的声音适时从耳扣里传来:“一点钟方向,三楼外墙,第一处附着。”
晴野头也不回:“收到。”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踏上废弃车辆的车顶,脚尖借力跃上断裂的楼体,落地时悄无声息。一护紧跟在她侧后方,手中已经取出了代理证。
随着两人逼近,楼体中心的残留点终于在视野中慢慢浮现。
它不像虚那样拥有完整的形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撕碎后又勉强粘合在一起的黑白灵子雾。翻涌的雾气边缘夹杂着灭却师灵子特有的锐利光点,而中心部位则翻滚着虚圈污染特有的粘稠暗色。
一护眉头紧锁:“这东西……”
晴野冷冷盯着那团怪异的雾气:“战后垃圾。”
通讯器里,浦原的声音依旧平稳:“严格来说,这是战时空间破碎后留下的高浓度混合残渣。”
晴野:“我觉得还是‘战后垃圾’更好理解。”
“晴野小姐的命名风格一向如此直接。”
“多谢夸奖。”
“并不是夸奖。”
“我单方面记录为好评。”
一护跟在后面一阵无语:“……”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被谁污染了?
说话间,两人已抵达三楼外墙。第一处黑白残留就像某种恶心的霉斑,死死贴着斑驳的墙体,缓慢地吞吐着周围的灵子。
晴野停在两米开外,仔细辨认了一下残留物与墙体之间的灵压连接线,又分神扫了一眼楼内的阴影:“店长,连接线一共有三条。”
浦原那边的检测阵很快给出回应:“确认。左下那条是虚圈污染,右上是灭却师灵子,正中间是现世的空间裂痕残留。先切虚圈污染,千万不要碰中间那条。”
“明白。”
晴野抬手挥刀,将金红灵压压缩成极细的一线,贴着虚圈污染的边缘斜斩而过。火光在接触点极快地闪了一下,那条暗色的粘稠残留却像被烈日烫断的触手,瞬间剧烈地卷缩回去。
浦原的指令紧接着传来:“很好。右上的灭却师灵子不要硬斩,用刀背压偏。”
晴野眉梢微挑:“刀背?”
“硬斩会引起高强度反弹。”
“早说。”她手腕在半空中灵巧一翻,刀锋反收,坚硬的刀背贴着那道锐利的光点轻轻一推。
灭却师灵子顿时像被挤开的碎玻璃般偏离原位,分毫不差地落入浦原预先布下的封印符边缘。地面结界微光一闪,瞬间将其吞没。
一护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些沉默。
这两个人的配合未免太熟稔了。浦原只需要报出方位和灵子性质,晴野立刻就知道该用什么力道出刀;而晴野只需报出一两个简单的数字,浦原就能瞬间判断出残留物的下一步反应。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也不需要反复确认,仿佛同样的流程已经在私下演练过千百次。
一护终于没忍住问道:“你们平时做任务都这么说话?”
晴野站在破损的墙边,用刀尖轻轻压住最后一条空间裂痕残留:“高危客户和售后客服之间的职业默契罢了。”
一护嘴角微抽:“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正常关系。”
晴野神色认真:“欠费关系确实不太正常。”
耳侧的通讯器里传来浦原极轻的一声笑:“晴野小姐,本店今天可还没有提过账单。”
晴野立刻反击:“你不提才更可疑。”
“那本店现在提一下?”
“闭嘴,任务中。”
外围楼顶上,夜一的视线在废弃楼体间灵活移动的晴野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头看了一眼浦原所在的方向。通讯频道里,那两人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平时那副互相拆台的德行,但实际行动却顺畅得惊人。
浦原给出的每一道提示,都恰好卡在晴野下一步动作之前;而晴野每一次挥刀,都把浦原的封印阵所需要的缺口切得完美无瑕。
如果单纯说是技术层面的配合,倒也勉强说得通。毕竟他们一个是驻守现世的高危战力,一个是顶尖的后勤技术支援。
可夜一比谁都清楚,喜助给出的那些指令,绝不仅仅是基于冰冷的检测数据。
他清楚晴野踏出哪一步时会习惯性先确认同伴的位置;清楚她的右肩在连续两次转腕后会不可避免地迟滞半拍;清楚她在面对不确定的残留物时,更习惯先用刀背试探,而不是直接莽撞横切。
他甚至仅凭听觉,就能分辨出她嘴上说“明白”的时候,到底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准备阳奉阴违地自己临时改一个更离谱却有效的方案。
夜一没有拆穿,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很快,楼群中心的状况印证了之前的预判——主残留远比外层附着物麻烦得多。
当晴野干净利落地清理完外围六处附着后,盘踞在中心的黑白灵子雾终于彻底狂暴,开始剧烈聚合。它虽然没能凝聚成完整的虚体,却在废弃广场中央强行拉扯出了一个扭曲怪诞的轮廓:头部隐约像虚,手臂是灭却师灵子凝成的锐利尖刺,而躯干则像是用无数空间裂缝强行拼接起来的破碎阴影。
一护眉头深锁,双手握紧了斩魄刀:“要来了。”
晴野稳稳站在他侧前方,刀尖垂低:“我主切,你负责压制后路。”
一护沉声点头:“明白。”
浦原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记住,核心千万不要打碎。先剥离外壳,我需要完整封印住中心的污染源。”
晴野死死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残留:“如果它先动手呢?”
“那就让它没办法好好动手。”
晴野唇角微勾:“这句我喜欢。”
话音未落,那团扭曲的残留猛地扑了过来!
由灭却师灵子构成的尖刺从它右臂骤然弹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刺晴野带有旧伤的右肩。
一护瞳孔一缩,刚要上前救援,晴野已经提前错步侧身。
锋利的尖刺擦着她的肩线险险掠过,金红色的刀光顺势如影随形地贴上尖刺根部。高度压缩的灵压在命中的瞬间炸开,短促而精准。尖刺被这股巧劲狠狠震偏,一头扎进旁边的水泥地里,地面的裂痕仅仅扩散了半米便戛然而止。
借着这股反冲力,晴野已经转到了残留物的侧面:“店长,右臂外壳可切?”
浦原几乎是秒回:“可切三分之一,注意不要越过核心线。”
“收到。”
晴野手腕一沉,刀锋自下而上凌厉挑起,金红火线严丝合缝地贴着敌人的外壳滑过。
那一刀漂亮得过分。残留物甚至没来得及收回右臂,外层的一截躯壳便已被精准切开。地面的封印符应声亮起,瞬间张开大口,将掉落的污染碎片吞噬殆尽。
吃痛的残留物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鸣,猛地调转方向试图攻击一护。
一护横刀稳稳挡住第一波重击,脚下在巨力冲击下后退了半步。还没等敌人追击,晴野已从侧翼闪电般切入,刀背重重压住残留物左侧的阴影,强行将它的攻击轨道推偏。一护抓住破绽,顺势挥刀斩下。
两人的配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个游走压制侧面,一个正面封锁退路,三两下便将暴走的残留物死死逼回了广场中心。
通讯器里,浦原的声音依旧稳定得像块磐石:“晴野小姐,核心外壳还剩四成。下一刀从下往上挑,不要用横斩。”
晴野调整着呼吸,低声问:“我的右肩还能撑?”
“还能承受两次高压爆发。”
“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因为晴野小姐刚才已经连续转腕三次了。”
“……”晴野哪怕在激烈的战斗中,也忍不住沉默了一瞬,“店长,你这个观察力细得简直像个变态。”
浦原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无辜:“这只是正常的售后监测。”
一护挥刀挡开一记飞刺,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打完再吵?!”
晴野立刻回神:“有道理。”
下一秒,她脚尖重重点地,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斜斜滑入了残留物的下方。在突进的那一瞬间,她将周身的灵压收敛到了极致,低到连残留物本能的防御尖刺都慢了整整半拍。
刀锋自下而上悍然挑起!
金红火线贴着黑白交错的外壳猛烈炸开。只闻一声短促而清脆的裂响。厚重的外壳应声剥落,将中心那颗混杂着多种狂暴灵子的核心结晶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耳扣里,浦原的声音骤然压低:“退三步。”
晴野想也没想,借着收刀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三步。
几乎在她退开的同一刹那,广场地面上预先埋好的封印阵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三重繁复的灵纹层层交叠,化作牢笼将核心结晶死死锁在中央。
失去外壳保护的残留核心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冲破束缚。一护见状抬刀想补上一击,却被晴野抬手拦住:“别砍,店长在封了。”
一护依言收刀,侧头看她:“你这么相信他?”
晴野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被压缩的核心:“这种时候当然信。”她顿了顿,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平时报价的时候绝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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