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今天不拔刀,改拿汤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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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野坐在十三番队的临时办公室里,和面前一叠厚厚的报告互相折磨。
露琪亚站在桌边,抱着另一叠待批的文件,声音冷酷无情:“继续写。”
晴野握着笔,仰起头试图挣扎:“副队长大人,我右肩还在维修期。”
露琪亚神色不动:“你刚才用左手也写了三行。”
晴野陷入了沉默。
露琪亚变了。变得敏锐,变得冷酷,变得适合当副队长。
海燕披着还不太习惯的队长羽织从门口路过,听见这句,脚步一顿,探头进来:“浦原先生不是叮嘱过,让你最近不要用刀吗?”
晴野立刻放下笔,坐姿无比端正:“队长,我只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战后的自由空气。”
海燕瞥了一眼她桌上才写了一半的报告:“自由空气,等你的报告写完以后再按量供应。”
晴野:“……”
十三番队,彻底变天了。
她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对付着那份《战后残留清理记录》。
第一行写得还算顺畅,从第二行开始,问题就来了。
按照本意,她很想写:危险污染点已被我一刀剥干净,反正封住了。
但露琪亚就跟尊门神似地杵在旁边。这行字要是真敢落到纸上,露琪亚绝对能让她当场重新做人。
晴野含泪忍痛,硬生生把措辞拧了过来:异常灵子残留已完成分层封存,目前暂无扩散反应。
很正式。正式到她自己看了,都想站起来给自己鞠个躬。
写到第三页时,窗外走廊上有两个十三番队的队士正抱着修补结界的材料走过。一个眼下乌青,另一个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飘走。
“厨房那边还有热汤吗?”
“早没了,只剩白米饭和咸菜。”
“算了,随便垫两口,晚上巡逻完再说。”
“四番队那边更忙,这会儿别去跟伤员抢热水了。”
晴野的笔尖顿住,抬头望向窗外。
走廊里,海燕正从席官手里接过新一轮的队务表,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站在旁边的露琪亚其实也没比普通队士好多少。大战初歇,瀞灵廷百废待兴,每个人都在咬牙硬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天照乱火。店长说了,最近不要动刀。晚人肯定也是站在浦原那边的。清污染的活她不能去,高危残留更不能碰,偏偏写报告又写得她灵魂出窍。
晴野盯着纸面看了两秒,忽然把笔一放。
露琪亚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你去哪?”
晴野站起身,语气沉稳得像要去执行什么机密任务:“执行非战斗型辅助任务。”
露琪亚皱起眉:“说人话。”
“去厨房。”
门口的海燕愣了一下:“厨房?”
晴野点点头:“今天不拔刀,改拿汤勺。”
十三番队的临时厨房搭在后院。原本的建筑在战火中塌了一角,现在勉强用木架和临时结界撑着,排烟管道接得歪歪扭扭。
厨房的值守队士看见晴野走进来时,手里的铁勺差点直接掉进锅里:“雪、雪村三席?”
晴野利落地卷起袖口:“厨房借我用一下。”
那队士看看她,又看看灶台,满脸迷茫:“您要做什么?”
晴野语气自然:“炖汤。”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两息。那队士脸上的表情,活像看见十一番队全员排排坐下开始绣花:“炖汤?”
晴野抬眼看他:“不要大惊小怪,我在现世做过的。”她顿了顿,又极具说服力地补了一句,“浦原店长和夜一小姐都吃过。”
这话一出,值守队士当场肃然起敬。连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都吃过的手艺,听起来就很有含金量。
晴野在厨房的储备架上翻了翻。战后物资统一调配,食材算不上多丰富,但好在有几包药材——黄芪、党参、红枣、枸杞、生姜,外加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乌鸡。她掂量了一下分量,自己亲手炖一小锅,刚好够给那几个熬得最狠的人补一补。
她把厨房主事的队士叫了过来:“你会炖汤吗?”
队士立刻挺直腰板点头:“会一点。”
“行,我写个方子。你们按这个步骤用大锅炖,给队里其他人喝,注意火候别乱。”
队士接过纸条,低头细看。纸上的步骤写得清晰明了:乌鸡焯水、撇去浮沫、黄芪党参提前温水泡发、姜片少放、小火慢炖,出锅前最后调盐。
队士看完,有些意外地迟疑道:“雪村三席,您这方子写得还挺细。”
晴野一边把乌鸡放进冷水锅里,一边随口道:“我以前教过修兵前辈好几个菜。”
队士一怔:“桧佐木副队长?”
“对。”晴野一本正经地把药材包拎出来,“红烧肉、油爆虾、番茄炒蛋、凉拌黄瓜、咸肉豆瓣酥豆腐汤,外加一道酒酿豆沙小圆子。”
队士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桧佐木副队长居然还会做这些?”
晴野深沉地点头:“男人在女性死神协会的高压之下,总是会被迫成长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海燕的声音:“桧佐木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晴野回过头,只见海燕和露琪亚不知何时都站在了厨房门口。一个表情震惊,一个神色严肃。
露琪亚盯着冒起热气的灶台:“你居然真的在炖汤。”
晴野把切好的姜片丢进锅里:“黄芪党参乌鸡汤,补气血的。别问,问就是老祖宗的智慧。”
露琪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会做菜这件事,我知道。”
海燕诧异地看向她:“你知道?”
露琪亚点点头:“之前在女性死神协会的聚会上,尝到过修兵前辈做的菜,说是从晴野这里学去的。”
晴野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看见没,副队长权威认证。”
海燕还是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离谱。在他的印象里,晴野就该出现在屋顶、封锁区、现世、浦原的检测室,或者是被露琪亚死死按在办公桌前补报告。唯独不该像现在这样,挽着袖子,无比熟练地站在灶台前看火。
晴野拿勺子撇干净浮沫,将灶火压小:“我这小锅自己盯着,炖给你们几个喝。队士们那边,我已经把方子交给厨房了,让他们按比例炖大锅。”
海燕赞许地点头:“这样好。”
晴野斜睨了他一眼:“队长,你刚才该不会以为,我准备单枪匹马炖汤,然后让全队排队喝我亲手盛的汤吧?”
海燕没说话。露琪亚也没说话。
晴野懂了。她捂住胸口,痛心疾首:“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底下的工作效率?”
露琪亚平静地回答:“有待观察。”
晴野:“……”
这锅汤文火慢炖了很久。厨房的主事队士也照着她的方子,在旁边另起了一口大锅。
期间有几个队士原本只是来领白米饭的,一闻见空气里飘散的香味,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醇厚的药材香混着浓郁的肉香从锅盖缝隙里漫出来,一点也不冲鼻,反而带着一股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的暖意。
晴野安静地站在灶前看着火。
等汤终于熬好,海燕站在旁边,看着她先盛出一部分,小心地装进一只单独的小食盒里。
“那份是给谁的?”海燕问。
晴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浮竹队长那边。”
一旁的露琪亚手指轻轻收紧。
晴野盖上食盒的盖子,语气如常:“送去交给四番队判断,能不能喝让他们决定。要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喝,就放在床头闻一闻,权当增加精神治疗了。”
露琪亚低声道:“浮竹队长会喜欢的。”
晴野把食盒的卡扣扣好:“那等他醒了,我再重新炖一锅绝对不会被四番队嫌弃的。”
海燕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晴野递来的瓷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烫。药材的微苦被压得恰到好处,乌鸡汤底醇厚鲜美,一路暖进胃里。海燕一碗喝完,连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不错。”
晴野立刻抬头:“队长级认证到手。”
露琪亚也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喝下一口,动作停顿了半息,给出评价:“很好喝。”
晴野十分满意:“副队长认证也到手。”
露琪亚放下碗,抬眸看向她:“但报告还是要写。”
晴野脸上的得意当场裂成两半:“副队长大人,做人不能在喝汤的时候提报告。”
海燕端着空碗在旁边拼命憋笑。
露琪亚依然冷静:“可以提。”
这时,厨房主事队士那边照着方子熬的大锅汤也差不多好了。晴野走过去尝了尝咸淡,又帮着微调了一下火候,叮嘱道:“让刚巡逻回来的人先喝。至于重伤员那边先别乱给,得让四番队的医官看过再说。”
队士连忙点头:“明白。”
晴野从厨房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小食盒。一份准备转交去浮竹的维持室,另一份则是带给晚人的。
晚人刚刚结束一轮痛感反馈复核。他站在记录台前,修长的手指还搭在几枚灵络记录符上。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日更明显了些,好在手部的稳定度恢复了不少。
晴野走过去,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放:“喝。”
晚人闻声抬头:“你炖的?”
晴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是我端来了一份高危实验样本?”
晚人眼底泛起一点轻浅的笑意:“不是,只是很久没喝到你做的汤了。”
晴野把盛好的汤碗推到他手边:“黄芪党参乌鸡汤。战后修复补丁,内服版本。”
晚人接过瓷碗。汤还温热着,他低头喝了一口,动作微顿:“很好喝。”
晴野立刻抬了抬下巴:“十三番队厨房今日限定。”
晚人又喝了一口。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拿起笔,也没有分神去看手边的下一份记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把半碗热汤慢慢喝完。
晴野撑着下巴看着他:“现在,强制休息一刻钟。”说完,她把另一只小食盒放到桌边:“这份是给浮竹队长那边的。能不能喝让勇音副队长判断,不行的话千万别强喂。”
晚人点点头:“好,我待会儿转交过去。”
晴野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碗里的必须喝完,不准拿去分给别人。”
晚人声音温和:“好。”
等晴野离开时,晚人虽然已经重新站回了记录台前,但桌角那只空碗里散开的余温,到底还是让他整个人都缓过来了一点。
隔天,当晴野再次走进十三番队厨房时,就看见洗净的山药和切好的瘦肉整整齐齐地码在案台上。她沉默了两秒:“你们现在变得很专业啊。”
厨房主事队士一脸肃然地迎上来:“雪村三席,今天也写新方子吗?”
“写。”晴野挽起袖子,“今天做山药瘦肉汤,清淡一点,最适合那些累到快要原地飞升的人。”
规矩还是和上次一样,她只亲手盯一小锅,其余全队喝的份额交给厨房按方子炖大锅。铁棍山药去皮后极滑,几个负责切配的队士屏息凝神,一个个切得比写战报还要认真。
晴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你们切山药的刀工,可比写报告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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