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金晨曦复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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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成长为下一个李慕尘,我并不确定自己有能力将他击溃。
在寂静之中,木桶里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谁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我说:“白玉村。”
我的右手攥紧衣衫,而后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近木桶。
话落不久,一截苍白的手掌率先探出水面,细碎的水珠顺着凸起的腕骨不断滚落,少顷,整条手臂便冲破药液,悬在半空。
他撑住桶沿,身体从黏稠的液体中拔起,水渍在桶壁留下蜿蜒的痕迹。站稳时,他的赤脚踏上石板,留下深色的湿印。
我试探地询问:“你记得你是谁吗?”
他若记得小道士,便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或许藏在小道士记忆中的这份纯粹的善意,能够慢慢感化他、指引他。
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便是和翠玉鸣鸾相同的存在,是拥有全新意识的个体。
身为新生的金晨曦,他没有既定的本性,往后是会滋生善良还是恶意,我全都无从预判。
我本就是心性残缺、一身毛病的坏妖,能否引导他走向良善?
他慢慢的仰起头,湿透的黑发黏在眉眼两侧。旧日的疤痕仍然盘踞在皮肉之间,丝毫不因岁月的流逝而淡化。
他不答反问:“你是谁?”
我沉默着没有出声,如鹰捕食猎物般地盯着他,一边细致观察,一边暗自权衡,判断眼前的他究竟是善是恶。
他低头看着双手,掌心一张一合,又抬手擦净了脸上的水渍。
他轻笑,“我大概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仆人。”
那刻,不悦堵在我的胸口,难以宣泄。
我乃是堂堂涂山三当家,这些年,我虽然没有什么公主病,但也有公主命。
我自有不容折损的体面与高傲,这一生,我从来没有卑躬屈膝,沦为旁人随意差遣的仆从。
我慢慢伸出手指,对着自己,错愕地直视他,“仆人?我?你确定?”
见他点头,我心底的火气骤升,当即反问:“你想再死一次吗?”
他冷笑,“如果一辈子憋屈着,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创造我的目的,是为了再杀我一次,那么你来吧。”
我缄默不言,独自消化心中的怒火,反复地劝慰自己要心胸豁达。
见我一言不发,他无声地冷笑。
他漠视我的愤懑,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衣物,而后敞开双臂,“那来吧,我允许你伺候我穿上衣服,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耍脾气。”
此刻,我觉得他想死的欲望已经压盖过我想要冷静的理智。
我猛地将麻衣往前一挥,狠狠地砸向他的肩头,麻衣擦过他的身侧,又落在他的脚边。
我冷笑,“小子,你可真不知死活?你觉得凭你这弱鸡的身体,能够打得过我?”
他蹙眉,注视着我,“我们来捋捋,是不是你把我创造出来,然后重新带到这个世界的吗?”
我点头,“是,你想说什么?。”
他神色肃穆,郑重地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吃苦的,我值得最好的东西,我不会当任何生灵的小弟,然后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这世界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服务我,不然这个世界根本不应该存在,它应该毁灭。”
我无从辩驳,默默地点头,“你说得对,完全没有可以回怼的点。”
他挺起胸膛,向我挑眉,“那你就为我穿衣服吧,掉在地上的那件,我就不要了,我嫌脏。”
我刻意地低下身,顺势去捡衣物,在他视线松懈的刹那,我骤然抬脚,飞踹而出。
他来不及躲闪,凌空飞出十余米,又重重地撞在墙面上。
我冷哼,“你以为打不过我,就能说过我了,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没钱没权没能力,凭什么让我给你端茶倒水。”
他本性无赖,又能屈能伸,注定他绝非是温和讲理的金晨曦。
若是他的武力可以征服我,那么他绝不会浪费时间,使用语言感化我。
一旦占据压倒性优势取胜,仍然喋喋不休地说教,给予对方反击的机会,那就是蠢了。
单凭他目中无人的跋扈,足以证明他原本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今却自相矛盾,他随意地使唤我,又放软态度地拉拢我,想来是力量还未复原,不敢彻底与我对立。
但我可不是……
我只是没吃饭,但不是真菜。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落在身前的地面上,“你怎么那么用力,你不知道这具身体很废物吗?”
我翻了一记白眼,“是这具身体废,还是你本来就废?菜就是菜,别找借口。”
我清楚他的伤势是装的,我出手没轻没重,不代表出脚时也不知轻重。
涂山的妖怪本性纯良,唯独我是例外。
纵使他凄惨地倒地,我也不会动容,就算踢得他身受重伤,我不觉亏欠。
我冷声地说:“你的存在,就是替这副躯壳活着,这就是我创造你的意义,我从不做亏本买卖,如果你让我觉得亏本了,那么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沉默地紧咬牙关,一双浸满阴寒的眸子,固执地和我长久地对视。
我清楚他天性自私,也知道他心存歹念,更明白他不受约束,可我偏要驯服他。
我从不觉得这番想法难以开口。
世间规则本就直白而残酷,生死之外,自有强弱互相压制。不是我落败、被他收服,便是他落入我的掌控,任我驯服。
我不想多费口舌,抓起身侧的衣衫,随手一抛,便落在他跟前,“自己穿,别逼这样美丽善良,可爱温柔的我在扇你一次。”
他伸手捡起衣物,遮在身前护住自己,“我换衣服的时候,你能转过去,你浑浊的眼睛不允许觊觎我高贵的身体。”
我沉默片刻,对他挑眉,“嗯……我建议你,还是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他的视线匆匆与我相撞一瞬,而后他走到水桶旁,两手撑住木桶的边缘,低头凝视水里映出的那张面容,“天哪,这具身体不仅虚弱,还丑!”
他脸色难看,凶狠地瞪着我,“你想让我过着屈辱的一生!好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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