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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谈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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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万籁俱寂。暮色如墨,月色清冷,星河黯淡,似也困倦欲眠。

黑狐如狼似虎般灌着烈酒,我垂目,轻泛涟漪的酒液映入眼帘,我缄默地摩挲着杯沿。

半晌,我轻笑道:“既然是同盟,我有权知道盟友的底细,至少,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实力如何。”

黑狐僵立原地,蓦然回首,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眉眼带笑,故作镇定从容,实则忧恐如影随形,深陷惶惶不安。

如今世道风云,变幻莫测。

平和之下,暗流汹涌。

我忌惮敌方的强悍,譬如潜伏暗处的恶狼,觊觎一切可乘之机,妄图吞食我的涂山。

于是,我心存侥幸,妄想藏匿暗处的黑狐也似贪恋酒肉的他般不堪一击。

我笑问:“那些黑狐都像你那么厉害吗?你会是他们的头头吗?”

他摇头,须臾,又狼吞虎咽地进食。

我又问:“你们黑狐是否处于狐狐平等?有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黑狐摇头,仍如饕餮般灌下烈酒,咀嚼着肉块,半晌,他才憨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很抱歉,我的粗鲁让你看笑话了。”

我执起酒壶,清冽的酒液倾注而下,须臾,我将斟满烈酒的杯盏递于他,“慢点吃,早知道你这么可怜,我就不打你了。”

我道:“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很厉害的狐妖,所以我当初下手才会重了点。”

倏忽,他双眼泛红,握紧酒盏,猛地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须臾,黑狐的肩膀微颤,喉间溢着哽咽,他泪眼婆娑,他道:“是的,我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他们认为我不重要,所以我才会被派来涂山送死。”

我沉默不语,仅是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我暗自揣度,善于藏匿黑暗的猎手,一言一行皆是深思熟虑,故而他应闭口无言。

可他却将其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滔滔不绝地与我诉苦。

他道:“我们的世界中阶级分明,狐与狐各不相同,亦不可逾越。这些年,我从未以一个正常的妖怪活着。”

我竟一时无言,仅是沉默地看他。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我早已对那些假情假意的抚慰厌恶至极,亦深知此刻不便放声大笑,显得我太过无情。

他痛哭流涕,“我从降生之日起,我就是娘娘的钉子,她让我扎在哪,我就必须在哪,别无选择。”

不知何时起,我惯以不堪的恶意揣度他人,至如今,我惯将蝼蚁当作大象。

通俗而言,我将他想得太强了……

我扶额,“我能知道你弱到什么程度吗?”

黑狐道:“下等黑狐是以狐狸形态示人,只能寄生于人或妖的体内,操控着那些人类或妖精的意识,而中等黑狐则是可化成人形,而上等黑狐则是娘娘的分身。”

我侧目而视,打量着那只像极老鼠的狐狸,又问:“所以你是下等黑狐咯?”

黑狐沉默地颔首,我已知晓答案,不愿与他多说废话。

我开门见山,“我要见你们的老大。”

黑狐摇头,冷声道:“你现在还没有见她的资格。”

他唇角携笑,可眼睛却似淬冰般寒冷。

我瞧见他藏于笑意中的似有若无的轻蔑,须臾,我亦滋生憋闷的烦躁,“我也觉得打过你,并不能彰显我的实力。”

他怔在原地,不明所以。

我又道:“但这不代表我比任何妖精逊色分毫,或者是个懦夫,我只是暂时没有机会与你认为的强者交手,仅此而已。”

他空茫地注视着我,面上翻涌着如坠迷雾的困惑,他指向我,支支吾吾半晌,最终仅是一声轻叹。

我怒道:“我不喜欢与不能做决定的生物交流,这样的相处只会让我们的每一句谈话,甚至每一口呼吸,都是在消磨彼此的力气,变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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