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三教不服起波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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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坐在断石上,手还搭在膝盖上。那支笔落在脚边,墨迹干了。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等了一个下午,使者没有回来。
瑶池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把一叠文书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这些是各地小神送来的回执。每一份都写着“已收悉”,但后面跟着“暂无法执行”或者“请容后议”。有些干脆退回了印信,连印章都没盖。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昊天低头看地上堆着的敕令卷轴。前三道已经被风掀开,纸页散乱。一道被阐教拒收,一道在金鳌岛被烧成灰,第三道从灵山带回一句话,说他们只奉佛法,不听天诏。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是天帝,命令就会有人听。可现在他明白,名字再正,位子再高,没人认,也只是一个空架子。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太阳穴有点胀。这不是累的,是心里堵得慌。
“你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为什么是这样?”
瑶池走近一步,站到他右前方。“不是他们不敬你,而是三教本就不服这个天庭。”
“阐教那边,十二金仙自认承袭正统道法,向来避世清修。他们觉得管人间事是俗务,沾了因果就难证大道。所以闭关不是针对你,是从来都不参与。”
昊天点头。他知道这个说法,可知道和接受不一样。
“截教呢?”他问。
“截教万仙聚于金鳌岛,门下弟子无数,最重自由。他们讨厌规矩,更恨约束。当年巫妖大战时,他们就没归附过妖族朝廷。现在你让他们听命,等于要他们低头,他们当然不肯。”
昊天想起那个使者带回来的画面:万仙聚集,紫雷燃起,敕令在火焰中化作飞灰。还有那句喊声——“天庭无权管我们”。
那不是一时冲动,是早就定下的态度。
“西方教呢?”他又问。
“他们不一样。”瑶池语气沉了些,“接引与准提讲的是超脱轮回。他们认为天地万物皆在轮回之中,包括天庭。玉帝也好,王母也罢,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轮回里的一个位置,不是终点。所以他们不争,也不服。你说你是天帝,他们说你也是苦海中人。”
昊天沉默。
这三层理由,一层比一层深。第一层是不理,第二层是反抗,第三层是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他原以为问题出在自己发令的方式,或者时机不对。可现在看来,问题不在他怎么做,而在于他这个“天帝”本身,在三教眼中就没有立住。
风又吹进来,卷起一张纸。那是第四道敕令的副本,召四方有德之士入天庭议事。纸上字迹清晰,可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小神呢?”他问,“他们总该愿意来吧?”
瑶池摇头。“他们想来,但不敢。东荒有个土地上报灾情,写完又撕了。他说他要是应召去了,第二天金鳌岛就会有人说他背叛乡土。西牛贺洲一个河伯刚动身,就被同族拦住,说他这是投靠天庭,以后别回水域了。”
昊天手指掐进掌心。
他知道三教势大,可没想到连一个小神都不敢动。不是不想帮,是怕得罪人。
“所以……”他慢慢说,“我现在发什么命令都没用?”
“不是没用。”瑶池看着他,“是你还没让他们看到,听你的命令能活得好,活得安稳。现在谁听你的,谁就得罪三教。没人敢冒这个险。”
昊天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稳,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
他忽然觉得这座废殿比刚才更空了。不只是没人来,是连声音都没有。没有脚步,没有传报,没有钟鼓。只有风吹纸页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提醒他有多安静。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退回的敕令前。弯腰捡起一张。上面盖着一个小小的山神印,形状像一棵松树。这山神他见过,大战之后带着族人躲在雪岭深处,靠吃树皮活下来。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却不敢来天庭。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来了也没用。天庭给不了保护,反而会引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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