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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十日同天赤地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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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只金乌依旧在飞。它们绕着山脉转圈,比赛谁先穿过云层。一只金乌领先,其他几只紧追不舍。它们的翅膀划过天空,留下赤色痕迹。这些痕迹久久不散,像是天被烧出了伤口。

有一只金乌低空掠过一片坟地。墓碑上的字迹开始模糊,石头表面融化。一座石像倒塌,头颅滚进坑里。野狗从洞中爬出,想逃命,可地面太烫,它的爪子粘在地上。它哀嚎几声,最终不动了。

远处的海面持续翻腾。蒸汽遮蔽了视线,船只无法航行。一艘渔船搁浅在滩涂,船身扭曲变形。渔民趴在甲板上,已经没了呼吸。他的手伸向水桶,桶里空空如也。

一座钟楼倒塌。铜钟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钟声没有响起,只有石头砸落的声音。附近的庙宇屋顶塌陷,香炉翻倒。灰烬被风吹起,混进空气中,让人难以呼吸。

婴儿在襁褓中哭闹。母亲用湿布盖住他,可布很快变干。孩子的脸通红,嘴唇起泡。她抱着他往河边跑,却发现河床早已干裂。她跪下来,用手挖土,想找出一点湿气。指甲断了,手指渗血,但她不停。

老人坐在屋前,不再说话。他的胡子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他的眼睛望着天,瞳孔映着十个太阳。他的皮肤开始脱落,一块块掉在地上。他没有抬手去抓,只是坐着,直到身体倾斜,倒在地上。

动物集体奔逃。鹿群冲下山坡,撞在一起也不停。野猪撞开岩石往前冲,鼻子流血。蛇从洞里钻出,贴着地面滑行,鳞片因高温而剥落。它们都想去同一个方向,但没有地方是凉的。

云层被烤散。原本堆积的雨云消失不见,天空一片澄澈。这种清澈很可怕,因为这意味着不会有雨。雷电也无法形成,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光和热。

风带着火星四处飘散。一点火星落在干燥的草堆上,立刻引燃。火势顺着风向蔓延,吞没沿途的一切。一座粮仓爆炸,储存的谷物化为灰烬。火焰冲上天空,像一根巨柱连接天地。

有修士尝试升空查看情况。他飞到一定高度后发现,整个洪荒都被赤色笼罩。大地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河流如同细小的裂痕。他想降落,却发现脚下无处可落。最后他选择停留在半空,可衣服开始冒烟。他急忙脱下,但皮肤已经发红。

十只金乌仍然嬉戏。它们对下方的变化毫无察觉。一只金乌飞过火山口,发现那里的热度还不如自己高。它觉得有趣,便在火山上方盘旋。岩浆翻滚得更厉害,喷发的频率加快。

另一只金乌靠近一座雪山。它好奇地伸出爪子触碰山顶的残雪。雪刚碰到它的爪子就化成水汽。它叫了一声,像是在笑。然后它用力扇动翅膀,把剩下的雪全部吹散。

它们累了也不会休息。体内自带的真火让它们不需要进食或睡眠。它们可以在空中一直飞下去,直到玩够为止。而现在,它们还远远没有玩够。

准提站在高天云层之上。他的身形半隐在霞光中,俯瞰下方的火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扬起。那一丝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看着金乌肆虐,看着众生哀嚎,看着山河焚毁。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像。他的衣袍在热风中轻轻摆动,却不沾染一丝尘埃。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受灾之地,像是在清点成果。

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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