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后羿怒起欲射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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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正在部落外的空地上练习射箭。他拉开弓,瞄准远处石柱上的红点。一支箭飞出,正中目标。他又取第二支箭,动作熟练而平静。太阳高悬在空中,十轮光芒照得大地发烫。
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那人脚步急促,脸上全是汗和灰。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巫夸父……死于禺谷!身躯化林!”
后羿的手一抖,弓弦“啪”地断了。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前方。那根断裂的弓弦垂在身侧,尾端微微颤动。
他慢慢抬头看天。十只金乌还在天上飞行,火光洒下,地面冒着热气。他的手指收紧,掌心被弓柄硌出深痕。
后羿转身就走。他穿过营地,脚步越来越快。族人看见他都停下手中的事,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低头不语。没人说话,也没人拦他。
他走进自己的石屋,打开墙角的木柜。柜子里放着一把黑弓。他伸手取出,弓身冰凉。他又从柜底拿出九支箭,箭杆泛白,像是用骨头磨成的。他把箭绑在背后,背起弓,走出屋子。
他朝着祖巫殿走去。山路很长,两旁是焦黄的草和干裂的土。风吹过来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脚步没有停。
祖巫殿建在山巅。十二根石柱撑起大殿,屋顶刻着星辰与山河的纹路。殿门开着,里面一片肃静。
后羿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十二位祖巫坐在高台之上,位置按方位排列。帝江居中,闭着眼睛。后土坐在左侧第三位,眼神低垂。其他人也都沉默。
后羿走到殿中央,单膝跪下。他把弓放在身前,双手扶地,重重叩首。额头碰上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说:“祖巫在上。金乌出界,焚我山川,杀我子民。夸父兄追日而亡,尸骨未寒,魂灵尚在风中呜咽。今日若无人执弓,明日谁还信巫族护民之誓?”
殿内没有人回应。烛九阴轻轻摇头,共工握紧拳头又松开。祝融盯着地面,嘴角绷紧。
后羿抬起头,继续说:“我请求使用震天箭,射落为祸的金乌。此战不是私仇,是为苍生讨公道。请祖巫允准。”
帝江睁开眼。他看着后羿,声音低沉:“你可知,一旦射日,便是与妖族圣皇开战?”
后羿回答:“我知道。但我不能看着更多人死去。邓林已成,那是夸父留下的荫蔽。可树不能说话,也不能挡下天上的火。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
帝江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向其他祖巫。玄冥闭目,强良握拳,句芒轻叹。没有人开口反对。
后土低声说:“夸父是英雄。他不该白死。”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气氛变了。原本凝固的空气好像松动了一丝。
帝江缓缓说道:“震天箭由祖巫骨炼制,每一支都连着我族血脉。动用它,等于动用整个巫族的力量。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后羿再次叩首。这一次更重。他说:“我愿承担一切后果。若失败,我命抵罪。若成功,留一阳照世,其余九日必须落下。我在此立誓——必诛九日,死不还。”
他抬起脸,目光扫过每一位祖巫。他的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怒吼,只有坚定。
帝江闭上眼,再没说话。其他祖巫也各自归位,无人反对,也无人点头。
但后羿知道,这就是允许。
他仍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他知道这一跪不只是为了请求许可,更是为了守住心中的信念。他不能站起来,直到自己确认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外面传来风声。殿门口的旗子被吹动,猎猎作响。远处有鸟鸣,很远,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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