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求伏羲授卜算之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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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传来一声清鸣,黄角右脚已落在断亭之外的石阶上,左脚抬起,尚未落下。他没有停顿,呼吸依旧平稳,体内气息沉在丹田深处,归一杖横执于胸前,杖身微凉。
林木忽然分开,一条青玉铺就的道路出现在前方,笔直通向山顶。云雾缭绕处,一道身影立于高台之上,背对而立,发髻高挽,周身有卦象流转,虚实难辨。
黄角停下脚步,在十步之外站定。他伸手将麻布外袍拉正,又抬手抚了抚发髻,确认整齐后,双膝缓缓跪地,行三叩首礼。额头触地三次,动作沉稳,不急不缓。礼毕起身,双手持杖置于身前,躬身说道:“贫道黄角,徒步万里而来,非为依附圣光,实为参悟天机流转之理。今冒昧求见,愿伏羲道友赐教先天八卦卜算之法,以补我道之缺漏。”
他说完便静立原地,不再多言。
那道身影未动,也未回头,唯有周身卦象缓缓旋转,如同天地自然运转。片刻之后,一股无形之力自高台降下,轻轻落在黄角身上。
那是神识。
它从头顶落下,穿透泥丸宫,直入识海。黄角闭眼,任其进入,不设防,也不抵抗。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过。真正的求道,不是靠力量,也不是靠身份,而是心是否纯粹。
神识扫过四肢百骸,探入经脉深处。混元玄黄气本能震动,欲起护主之效,一丝微光自皮下浮现。黄角立刻察觉,以意念压下反噬冲动,让气息彻底沉寂。他明白——面对圣人,任何防御都是多余。真正的诚,是敞开自己,接受审视。
神识继续深入,从丹田溯回血脉,再至指尖足末。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持续了许久。
终于,那道身影缓缓转身。
伏羲立于高台之上,面容古朴,眉宇间似有山川走势、星河流转。他的双眼似闭非闭,目光落下的那一刻,黄角感到自己的心跳与天地节奏短暂重合。
“你走得很慢。”伏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却从未回头。”
黄角低头答道:“道在脚下,不在身后。”
伏羲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手中的归一杖,最后落在赤足踩着青玉石阶的双脚上。那双脚底裂痕遍布,沾着泥土与草屑,早已不是修士该有的模样。
但他眼中没有轻视,反而有一丝认可。
“道友心无妄。”伏羲说道,“志在天机,非为争胜,亦非求长生。”
他抬手,掌心朝上,虚引前方:“可授。”
黄角再次躬身行礼,动作比之前更深一分。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是所有来者都能得此允诺。有人求法万年不得见一面,有人献宝无数仍被拒之门外。而他,仅凭一路行走、一句陈词,便得了应允。
这并非侥幸。
是他用双脚丈量洪荒,用血肉感知天地,用沉默回应风雨换来的结果。
他直起身,持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不快也不慢。青玉石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声响,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节奏。
两人之间距离逐渐缩短。伏羲未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走近。待黄角踏上高台,站在其身侧三步之外时,伏羲才再度开口。
“卜算之法,源于观变。”他说,“天地万物,皆在变动之中。日升月落,寒来暑往,无不有迹可循。能察其迹者,方可推其势。”
黄角认真听着,不敢遗漏一字。
“伏羲演八卦,非为控天命,而是顺天机。”他继续说道,“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象相叠,成六十四卦,每一卦皆映一事之变,一时之机。”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虚影浮现,正是八卦图轮转之形,阴阳交错,动静分明。
“此即先天八卦。”伏羲道,“你不需记其形,而要懂其理。形可忘,理不可失。”
黄角点头,心中默记。
“你既来求法,我便传你。”伏羲转身,面向远处云海,“但传法非授术,我不教你如何起卦、如何断事。我要你先看,再悟。”
他抬手指向云海中央。
那里有一座悬浮的石台,方圆数丈,表面刻满纹路。纹路并非固定,而是不断变化,时而聚成卦象,时而散作流光。石台中央,立着一面圆形盘体,材质不明,非金非玉,边缘刻有天干地支,中心则是一幅旋转的太极图。
“那是卜卦盘。”伏羲说道,“它不属任何人,只为映照天地变化而存在。你若能从中看出一丝天机流转之律,才算真正入门。”
黄角望着那座石台,眼神专注。
“去吧。”伏羲说,“站在盘前,不用力,不用术,只用你这些年走过的路、听过的声、见过的事,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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