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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共工斥妖族目中无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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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掌心那团暗红符印仍在悬浮,湿气般微微搏动。它未被收回,也未落下,像是从血雾里挤出的一口闷雷,悬在丹陛之下三寸虚空。十二道水痕自白玉阶面悄然浮起,蜿蜒如泪,顺着青灰气的流向爬升,直抵帝俊龙椅足下。水痕不散,也不动,仿佛在等一句应答。

共工右掌猛然劈下。

掌风未至,殿内所有案几齐震。十大妖圣身前玉盏轻跳,琼浆溅出半滴,落在云玉台面上凝成冰珠。唯帝俊身前龙纹案“咔”一声脆响,金乌浮雕左眼崩裂一道细纹,裂痕细如发丝,却沿着喙尖一路向下,直至颈侧。

共工踏前半步,足底青灰气如潮上涌,漫过第三级丹陛。他声不高,却如玄铁相击:“帝俊!你办婚宴,红绣球绕指三匝,功德垂落满殿——可你眼里,可曾照见巫族半寸脊骨?!”

话音未落,“目中无巫”四字脱口而出。

四字砸出,星辉琉璃天幕猛地一颤。一圈青灰涟漪自穹顶扩散,所过之处,星辰彩幔黯淡一瞬,仙乐残韵尽消。那涟漪并非声响,也不是法力波动,而是一种存在被强行刻入天地纹理的震动。蟠龙金柱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纹,走势与幽都山脊骨纹路一致,裂纹边缘泛着极淡的湿气。

黄角大仙袖中指尖微顿。

他认得这掌势。非战技,非法咒,乃盘古血脉初开时,十二祖巫以脊骨为柱、以筋络为弦,在混沌未分之际校准天地方位所用的“定界手印”。此印不出则已,出则必锚一事、立一界、断一理。今共工以此印劈开宴席虚礼,劈的不是案几,是妖族千年未正视巫族的傲慢根基。

帝俊仍坐龙椅。

左手搭膝,右手垂落扶手,指尖距崩裂金乌浮雕仅三寸。他未抬头,未反驳,亦未召妖圣。只凝视自己指尖,仿佛那上面正浮现出盘古殿鼎腹的裂痕走向。案上月华宝露玉匣盖缝紧闭,银金纹路彻底消失,但匣身温度较前低了三分。

共工立于丹陛第三级,青灰气凝而不散。右掌悬于胸前半尺,掌心暗红符印缓缓旋转,表面浮起细微血丝状纹路——此为“目中无巫”四字入道所激之反哺,巫族意志首次在天庭法则下强行刻印自身存在。他未退,未收势,目光如凿,钉在帝俊眉心。

黄角大仙垂眸。

玉瓶已收回袖中。他摊开左手掌心,那里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玄黄水痕,与丹陛上共工所引水痕走势完全一致。他将左手缓缓握成拳,水痕随之隐没。

凌霄宝殿陷入比先前更深的寂静。

仙官垂首不敢抬眼,仙娥指尖冰晶未化,十大妖圣按剑而立,剑鞘未出,但鞘口已透出一线寒光;西席三清座前太极图残纹微光彻底熄灭,东席镇元子手中人参果表皮泛起细密霜粒,红云袖口火云锦缎暗沉如烬。

无人离席,无人出声。

祝融赤焰翎翼边缘火光开始不稳定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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