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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9章 众矢之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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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完案子,把卷宗合上,手按在上面,停了两秒。

“第二条我要讲的,不是案子本身,是这件事怎么捅出来的。原因是林城举行了最高级别的防汛演习。在这次演习上发现的。”

会场静了一下。

田国富抬起眼,没有看丁义珍,视线在会议桌中线:

“我先把话明白——这次演习在程序上,没有问题。丁义珍同志,事前向省应急厅报备,方案备案,正式发文,公告公示,链条齐全。发现问题、处置问题、追责问责,也是地市主官的本分。”

“我要的是这件事带来的连带影响。”

他把手里那页纸抽出来:

“第一,公信力。汉东的工程监管,这些年系统内是有口碑的,考核不后。这一掀,压在’,人家只记一个印象——汉东的堤,是空的。这个印象,得用多少年、多少条实打实的整改,一条一条挣回来?这五年八年里,汉东每上一个项目、每批一笔工程款,都得被人拿眼睛盯着。”

“第二,制度的权威。我们这套系统靠什么转?靠规矩、靠流程、靠审计、靠督查、靠一级一级往上递。慢,可它稳。这一次最后捅破窗户纸的是谁?是一部手机,几十万看热闹的人。老百姓心里会得出一个结论:制度不管用,热搜管用。”

“我们辛辛苦苦整了这么多年的‘阳光政务’,被这一次搞成了‘曝光即毁灭’。这个反噬,比案子本身厉害十倍。”

李达康的眉头动了一下。

田国富没停继续着他和沙瑞金提早准备好的问责。

完,他坐下,把卷宗往旁边一推,手肘搭在桌上,等着。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

何林先把话接过去,语气稳,讲的是行政口的事:

“隐患是真的,案子必须办,这点没得商量。我加一句,全省防汛隐患专项排查,省政府这边,下周就铺开。”

“但国富同志讲的第四条,我认同一半。”他顿了顿,“处置要按证据、按情节、按责任,不能按热度。这个分寸,省委要把住。”

谁也没想到何林这次也没有站在丁义珍那边,看来,丁义珍这次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高育良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话得滴水不漏:

“我两句啊。这个案子查得好,查得实,隐患排出来了,老百姓的命和财产保住了,这是大功,这个定性不能含糊。”

“至于方式——”他扶了一下眼镜,“方法是为目的服务的,但方法一旦跑出了边界,反过来会伤目的。这个道理,我们党内讲了几十年。”

“我不主张批评哪个同志,也不主张把功劳抹了。我只提一条:该立规矩了。什么情况下可以公开,什么情况下必须先报,什么情况下可以借势、什么情况下不能借势,得有一条线,写在纸上,往后大家照着走。”

“不然的话,”他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是一个林城,明天是谁,不好。”

李达康听不下去了,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楚:

“我句不中听的。”

“国富同志的那些,公信力、制度、队伍、样板,讲得都对。”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

“可我想请各位想一想——那段堤,本来就在那儿。空了那么多年,就在那儿。”

“年年排查、年年督查、年年签字验收的是谁?在座各位,林城的报告,写得漂漂亮亮。可是结果底下是个空壳子。老百姓的上访信摆到了信访局的桌面上,可是谁受理了?不曝光有人管吗?”

“要‘曝光即毁灭’,我倒想问问,到底是谁先把这层皮糊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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