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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手札与小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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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东西?

往下看。苏晚翻页。

后面几页字更少,大多只有一行。有一页写着第三子不对,还有一页写着东殿门不能全开,都没头没尾。

这都什么啊。龙鳞挠头,谜语似的。

他记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苏晚说,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她继续往后翻,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第十五日。我找到签字了。但我拿不到。

找到签字了又拿不到?龙鳞急了,为什么拿不到啊?

他没说。苏晚说。

这人怎么这样,话说一半。

他要是全说了,我还查什么。苏晚说,审计的乐趣就在这。

什么乐趣,急死个人。龙鳞嘟囔。

苏晚笑了一下,继续翻。

倒数第二页。

第三十日。我决定回去。外面比里面好动手。

这句话玉片上也有。龙鳞说,就是换了个说法。

苏晚说,他在里面待了一个月,然后回三界了。

一个月就能摸清这么多?

谢蕴是什么人。苏晚说,换我我也行。

吹吧你就。龙鳞不信。

苏晚没理它,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很空,只有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字比前面的都小,特意写轻了。

苏晚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念。

他一直在你身边。

念完她愣了一下。

龙鳞也愣了,第一任是个男的?

苏晚没回答。她的目光往下移。

那行字的旁边,画着一幅极小的人像。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线条极细,眉眼轮廓都画出来了。

苏晚盯着那幅小像。她的呼吸顿住了。

这谁啊?龙鳞凑过来,眯着眼看,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眉眼看着有点眼熟……

它没说完。因为苏晚的手在抖。

苏晚?龙鳞小心地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苏晚没说话。她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本手札,指节发白。掌心的玉屑烫得厉害,她却死死攥着,没撒手。

小像上的人,她认识。不止认识。

苏晚?龙鳞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你别吓我啊,你说话。

苏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吸不上来。胸口发闷,堵得慌。

是……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龙鳞急得团团转,你倒是说啊,这画的是谁?

苏晚没说名字。她说不出来。

那个人,她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见过。每天都能见到。在审计署的堂屋里,在查账的卷宗堆里,在六部会审的大堂上。帮过她,救过她,跟她一起查过无数笔烂账。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可能。她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啪。啪。啪。

很稳,很慢,节奏均匀。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

龙鳞吓了一跳,残影吗?

不是。苏晚猛地回神,残影的脚步不是这样的。

残影的脚步是虚的,飘的。这个脚步是实的,重的。

脚步声停在殿门外。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没有起伏。

苏晚,对账时间到了。

清算使。

这么快?龙鳞慌了,怎么办怎么办,手札藏哪儿?

怀里。苏晚说。

她几乎是本能地合上手札,塞进怀里。玉屑也一并攥紧,藏进袖口。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上来了。

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棋盘才站稳。

你没事吧?龙鳞小声问。

没事。苏晚说。声音还有点哑,但稳了。

殿门外的清算使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着。不催,也不进来。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棋盘。黑白子静静躺着。底座上的名字一个挨着一个,第一任那个被磨过的刻痕,浅浅一道。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了。她说。

她抬脚往殿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手札贴在胸口,薄薄一本,沉得反常。

龙鳞。苏晚忽然开口。

待会儿别乱说话。苏晚说,清算使问什么,都别插嘴。

知道了。龙鳞赶紧应。

苏晚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殿门外,清算使站在雾气里,一身青袍,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苏晚走到他面前,站定。

走吧。清算使说,转身往前。

苏晚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踩在棋盘格的地面上。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本手札揣在怀里,那幅小像刻在脑子里,那个名字堵在喉咙口。

她也知道,真正的对账,从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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