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苏晚的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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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回到审计署的时候,陈安已经在值房里等了半天。
他抱着一摞册子,看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
署长!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苏晚把外袍脱了,挂在衣架上。
天部刚派人送了一批档案过来。陈安把册子往桌上一放,就是您调的那批,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
苏晚动作一顿。
不是说三天吗。
说是天部听说您急着要,就先整理了一部分送过来。陈安挠挠头,我数了数,才二十多册,不全。
苏晚走过去,翻了翻。
最上面几本都是些日常军务记录,操演、巡防、粮草调拨之类的。
没什么用。
剩下的呢。
说剩下的还在整理,过两天再送。陈安说,署长,我怎么觉得他们在拖啊。昨天送档的人支支吾吾的,问什么都不知道。
拖就对了。苏晚把册子扔回桌上,不拖才奇怪。
那怎么办。陈安说,要我去催吗?
不用。苏晚说,他们越拖,越说明里面有东西。让他们拖,我们先看手头这些。
陈安抱着册子出去了。
门关上,值房里安静下来。
苏晚坐下来,看着案上那摞册子,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乱得很。
谢蕴的话,翻来覆去地响。
龙祖是自愿的。
我只是传话的。
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可怕。
你信我吗。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
烦。
她查了这么多年账,从来没这么烦过。
以前查账简单,对着数字、凭证、档案,真的假的一翻就知道。账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跟你打太极,更不会在你被天帝关起来的时候,带着太子令闯凌霄殿救你。
账就是账。
可人不是。
署长,您找我?
小福子端着茶进来,看见苏晚站在窗边发呆,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从元帅府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没事。苏晚转过身,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小福子把茶放在桌上,什么事啊?
苏晚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小福子,你有没有跟一个人关系挺好的,结果后来发现他可能有问题。
小福子挠挠头。
有啊。他说,我小时候有个发小,关系特别好,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结果后来他偷了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跑了。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啊。小福子嘿嘿笑了声,我当时气坏了,到处找他,想揍他一顿。找了三天没找到,后来就不找了。
不找了?
小福子点点头,我娘跟我说,钱是钱,人是人。他偷了你的钱,你把钱追回来就行,别跟人搅和在一起。你要是因为跟他好,就假装没看见,那你下次还会被偷。
苏晚看着他。
你娘说得对。
是吧。小福子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懂,就觉得我娘说得好像有道理。署长,您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苏晚说,就是突然想到一个人。
谁啊?
一个……我以为自己挺了解的人。苏晚走到案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后来发现,他藏的事,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那您打算怎么办啊?小福子问。
我也不知道。苏晚说,一边是朋友,一边是规矩。选哪边,好像都不对。
嗨,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小福子摆摆手,您是什么人啊,您是查账的。查账的就看账,别的都往后放。
苏晚抬眼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啊,查账的就看账。小福子挠挠头,不对吗?我以前在御膳房当差的时候,管账的公公就这么说。他说不管跟谁关系好,账上的数字都不能改。改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到最后人也毁了,账也毁了。
那公公后来怎么样了。苏晚问。
他啊。小福子笑了笑,干了四十年,御膳房上下没人不服他。人都说,只要经了刘公公的手,账上就连一个铜板的错都没有。
苏晚盯着手里的茶杯,半天没说话。
小福子的话糙,理不糙。
跟她师父当年说的,一个意思。
你是查账的,不是审判官。
账就是账。
跟人没关系。
行了小福子。苏晚放下茶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福子应了句,走到门口又停下,署长,您没事吧?
没事。苏晚笑了笑,就是想通了点事。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案前。
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本军务记录,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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