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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备案事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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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虽然对阵亡军官家属有抚恤,但经年战乱,物价飞涨,那些抚恤金哪里经得起几年花销?往后的日子里,孤儿寡母苦苦支撑,一直到孩子们长大成人,太奶奶才稍稍松口气。

太奶奶年老的时候经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想着那遥远的旧事,要么就是坐在客厅里推摇篮,她推过了孙辈,又开始推重孙辈。那个木头摇篮承载着一代又一代的希望。

江若华五岁的时候,太奶奶的精神越发不济了,推着摇篮也觉得累,便让江若华过来帮她推一会儿。小孩子一开始还新鲜,推了一会儿就开始不耐烦了,嚷着不推了,太奶奶便哄着让她再推会儿,正巧黑弟过来玩,江若华便叫他过来,两人一个人站在这头,一个人站在那头,把摇篮猛地一推,那边接住,再往回推,就这样两人玩得不亦乐乎,而摇篮里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堂弟早已睡过去了,不,应该是昏过去了。

那么大的力道,大概连脑浆都晃匀了吧。

太奶奶有时候在前院晒太阳,坐久了起不来身子,正巧江若华路过,太奶奶便让她搀她起来,江若华照做了,一边走一边听到她絮絮叨叨地抱怨道:“活这么久干什么?早点死了算了!”

那时候她已经89岁了,连摇摇篮的精力都没有了,只能坐在门口看着人来来往往。等到过了90岁生日以后,突然一天比一天懒,每天睡着不肯起床,爷爷觉着不对劲,便叫来了医生。

医生看了看,摇摇头:“人老了就这样,准备准备吧。”

大概过了半个月光景,太奶奶就走了。她说到做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既不连累儿孙,也没让自己受罪。

她走的当晚,江若华表面上没什么,照旧说笑,可趁大人们不注意,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亲人离开的意义,她知道,太奶奶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后来看《飘》的时候,女主斯嘉丽也是经历了战乱,经历了家人离散之后,一点一点地撑起整个家来的。现在江若华知道了,斯嘉丽很厉害,但她还是靠了男人,先后两任丈夫帮她解决了危机。可太奶奶呢?她谁也没有靠过。

以前说起太奶奶的故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那个年代的女人嘛,守寡是很正常的事,直到她自己离了婚,带着一个孩子,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今天仍旧觉得惶恐,仍旧觉得日子一眼望不到头。而太奶奶呢,那么年轻带着四个孩子,在战乱年代苦苦求索,随时面临被饿死的风险。可她一个人咬牙硬撑过来了。

她还是把孩子们都拉扯大了,一生辛劳孤苦,却很少听见她和谁抱怨过。

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穿过时光,江若华终于读懂了太奶奶,她终于明白她的艰辛和不易,懂得她的坚韧和顽强。

江若华叹了口气,长久地没有说话,王天明见状,便开始转移问题:“你睡眠不好的这个事,有没有想办法解决?”

一句话把她拖回到现实,怎么没想办法,她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她确实是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有人在干扰她的睡眠,但还有一个办法,去派出所备案。

到了圆山派出所,一个脸上有块青的大块头男人坐在咨询台前,江若华刚要开口,那人就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事?”

本来已经睡眠不足了许多天,又碰上这么个人,她心里的火气就开始上来了,但毕竟是在派出所,她还是压着火气说道:“我是来备案的。”

“备案?备什么案?”那人口气愈发不善。

“我遇到了一些事,大概是被人暗中干扰了睡眠。”

那人冷冷一笑:“你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派出所都是讲证据的,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没有证据,所以来备案,这个总应该可以的吧?”

“没有证据来干什么?”他的态度更加不屑。

江若华强压着火气,大声说道:“你怎么是这种态度?这是你们对市民应有的态度吗?我今天来备案,你给我找个人来。”

见她这么强硬,那人想了想,便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再对江若华说道:“我给你叫个民警过来,你跟他说吧。”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个年轻民警,方脸圆腮,一见面就问:“你有什么事?”

他们的态度和口气让她十分不舒服,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想了想,便说道:“你们有事都是在这里说的?”

年轻民警听了,便说道:“你跟我来。”

他们进了大厅旁边的一个房间,上面挂着反诈的标语,里面靠墙放着一套桌椅,两人面对面坐下。

江若华就开始陈述自己遇到的事,那个民警听了一会儿,说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警服上面的摄像头,“我已经录像了,也录音了,可以了。”

江若华奇怪了起来:“你们不用做登记吗?像身份证、电话号码、住址这类的都不用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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