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吃一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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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江州市以后,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日子越来越难过,也只有过年回去时,才会难得的开心。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冬天,因为一到冬天,离春节的日子便越来越近,生活就变得越来越有盼头。
而过了春节,她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忧郁。因为还要再过一年才到春节啊!再后来,江夏英便提出不回去过年了。从那以后,江若华就无所谓过年不过年了。
今年,终于又回去过年了。
到了老宅,远远地看见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场院里堆满了红色的鞭炮纸,这大概便是大家祭祖留下的。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搬出了老宅,在旁边盖起了新房子,但逢年过节总会回祠堂祭拜祖先。
祠堂里红烛高烧,香烟缭绕,桌子上摆满了供果,一看到这情形,久违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过年了啊。
祠堂旁边就是他们家,太奶奶、爷爷、奶奶的照片还挂在墙上,以及小时候的全家福,都在相框里。江若华看着这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终于回来了。
厅里摆了几张红桌子和红长凳,上面摆满了各色果子、零食,屋子里黑压压的一地人,都坐在桌旁嗑瓜子聊天,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打麻将,叔伯姑姑、兄弟姐妹们都回来了,还有下一辈的孩子们,把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挤不下的,便坐在塑料凳上,大家说笑玩闹,好不开心。
江天禹一家刚回来,大家连连打招呼,看到中年的兄弟姐妹们,她心里十分感慨,时间都去哪儿了?曾经一群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孩子,如今都成家立业,为人父母,扛起了责任和重担。
大家叙了旧,江若华这才觉得往日的时光并未远去,他们还是用和小时候一样的说话方式嬉笑打闹,他们还是当初的那一群人。
然而深入接触下去,她发现他们却和她印象里认识的不一样。对于她家的事,他们竟然都了然于胸。这让她十分吃惊。
起先她还想着怎么对他们解释发生的这些事,该怎么隐瞒一些她不想说的话,如今看起来都没有必要了。他们竟然全都知道,而且甚至可能比她知道的还多。
原来只有她不知道。原来她才是那个老实人,只有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再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魔幻之处,这些人她都认识,也很熟悉,可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们。她觉得自己曾经被流放在一个荒岛上,世界发生了剧烈变迁,可她一无所知。
江若华找了个借口,走到了外面,场院里的那口水井还在,还有人用桶往外打水,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石盆,小时候,她常常在这里看见大人们打了水倒进石盆里,然后在里面洗衣服,石盆底下有个圆洞,洗衣服的时候用布塞上,洗完了把布取走,水就顺着那个洞口流走了。
这些记忆仍旧十分深刻鲜活,水井和石盆也都是旧日的模样,然而它们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她心里郁闷,便掏出手机给王天明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王天明的声音在那头笑道:“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她勉强笑道。
“怎么了?过年回去不高兴吗?”
她挤出一丝笑容,但声音仍旧显得疲乏,说道:“还好,挺好的。”
“说说吧,怎么了?”王天明的声音变得关切起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心里郁闷得很。
“我觉得自己好傻。”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话。
王天明笑道:“怎么这么想呢?谁让你这么觉得?”
“过去这么多年,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可其他人都知道。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你懂吗,这个感觉?”
“我不一定懂,但可以理解。确实是挺难过的。”
“我看你也不一定理解,你就使劲忽悠我吧。”
王天明又笑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你不也省事了?免得解释不清。”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一时间,思绪纷纷,却无从说起。
见她不答话,王天明继续说道:“大家也是为了保护你,毕竟你所处的环境太敏感、太险恶。尤其是你年纪小的时候,对这些事只怕难以承受。”
这话终于说出了她的心声,她耿耿于怀的地方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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