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鸡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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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拿上外套,也没催。
等他系好了才说:
“走吧。”
——
上午九点多。
神经外科住院楼。
入口已经开始核验。
程一川报了姓名。
工作人员看了登记,又看了一眼邵远。
“这孩子是谁?”
“邵峰的儿子。”
对方低头核了一遍。
“昨天登记过。”
旁边保卫科的人也过来确认。
没问多余的话。
姓名。
关系。
探视对象。
都对上以后,才让他们进去。
到了护士站,又重新交代了一遍。
“时间别太长。”
“设备不要碰。”
“病人现在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有什么事先叫护士。”
程一川点头。
“明白。”
邵远站在旁边。
从进楼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里面一直捏着那张折起来的画。
等护士说完,他才小声问:“阿姨。”
护士低头看他:“怎么了?”
“我能碰一下我爸的手吗?”
护士愣了一下,声音也放轻了些。
“等会儿我先进去看看。”
“能碰的话,我告诉你。”
“好。”邵远点头。“我就碰一下。”
护士看了他一眼。
“先进去再说。”
——
走廊尽头。
秦芸已经在等了。
她昨晚没睡好。
眼下发青。
头发只是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下。
一看见他们,她整个人先停住了。
邵远也停下来。
母子两个隔着几米。
谁都没马上动。
秦芸嘴唇动了一下。
“远远。”
邵远眼圈一下红了。
秦芸往前走。
开始还慢。
走了两步以后,越来越快。
到了孩子面前,她蹲下来。
先没抱。
只是伸手摸他的头。
又摸脸。
手指从耳朵边一直摸到下巴。
像在一点一点确认。
孩子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头发剪了?”
“嗯。”
“谁带你去的?”
“刘奶奶。”
“什么时候?”
“前几天。”
头发剪得很短。
耳朵边还有一小撮没剪齐。
秦芸用手指轻轻压了压,又摸他肩膀。
衣服是干净的。
领口也整整齐齐。
脸上不像前阵子那样一直绷着。
好像还长高了一点。
她看了半天。
才低声问:“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粥。”邵远想了一下。“还有鸡蛋。”
秦芸的手停了一下。
“吃了几个?”
“一个煮的。”
“还有一块煎的。”
“程叔叔夹给我的。”
秦芸看着他。
半天才点了一下头。
“那挺好。”
声音已经有点哑。
“以后也要吃。”
“别挑食。”
“我不挑食。”
“知道。”
秦芸笑了一下。
眼圈却已经红了。
她终于张开手。
“过来。”
邵远一下扑了过去。
秦芸被撞得往后晃了一下。
两只手马上抱紧。
没哭。
只是把脸埋进孩子短短的头发里。
很久都没动。
邵远也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喊:
“妈妈。”
“嗯。”
“你瘦了。”
秦芸闭了一下眼。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你还知道我瘦了?”
“知道。”
她松开一点。
重新看他。
“在程叔叔家习惯吗?”
“习惯。”
“晚上睡得着?”
“嗯。”
“吃得惯?”
“吃得惯。”
邵远停了一下。
“刘奶奶每天早上都让我吃鸡蛋。”
秦芸嘴角动了动。
低头在孩子衣领上抹了一下。
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听话。”
“多吃点。”
邵远点头。
“哦。”
秦芸站起来。
抬手擦了一下鼻子。
又深吸一口气。
“走。”
“去看爸爸。”
——
病房门开着。
里面很安静。
只有设备隔一会儿响一下。
滴。
又停。
从门口已经能看见病床。
也能看见床边的监护设备。
邵远走到门口。
突然停住了。
昨天晚上问了那么多。
能不能看。
能不能碰。
要说什么。
真正站到这里。
他反而一步都迈不进去。
秦芸也停下来,没拉他。
只是站在旁边。
程一川站在后面。
没催。
“不急。”
“你想进去的时候,我们再进去。”
邵远盯着病床。
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过了很久。
他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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