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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修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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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八分。

小房子门口。

许建国两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腰有点直不起来。

昨晚刚上过夜班,今天又在这里蹲了大半天,身子到底不如年轻时候了。

他缓了两秒,伸手拍了拍裤腿。

灰没拍干净。

反倒留下两个白印。

工具箱就在脚边。

电钻、卷尺、螺丝刀,还有几块没用上的薄垫片。

许建国弯下腰,一样一样收进去。

咔。

工具箱扣上。

他拎起来,准备走。

到了门口,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

主卧的门已经装好了。

之前一直靠墙立着,底下垫着两块纸壳。

今天总算挂了上去。

次卧也是。

门套重新装过,翘起来的那一截压平了。

客厅靠墙的柜子也垫稳了。

废木条、碎包装、纸壳,全装进了两个大袋子。

早上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

许建国放下工具箱,又走回去。

伸手推了推主卧的门。

门往里开。

没蹭地。

再拉回来。

轻轻一带。

咔哒。

锁舌扣进门框。

他没马上松手。

过了两秒,又开了一次。

再关。

还是好好的。

“行。”

声音不大。

屋里没人。

也没人应他。

许建国站在那里,手还搭着门把。

他干了大半辈子工地,给别人修过多少门窗,自己都记不清了。

偏偏女儿这套房子,两扇门靠着墙,一放就是这么久。

想到这儿,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再看客厅。

阳台还空着。

没封。

墙边有几处收边没做完。

厨房也有两个地方,要等专门的人来看。

可至少现在——

门能关了。

柜子不晃了。

总算有点家的样子。

许建国站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早上。

那时候,他根本没打算一天弄完这些。

——

上午八点半。

医院。

周秀云拿着热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水已经到了杯沿。

还没停。

许建国皱眉。

“满了。”

周秀云没反应。

水又往外漫了一点。

许建国赶紧伸手,把壶扶开。

“满了!”

周秀云这才低头。

“哦。”

她把水壶放下。

桌上湿了一圈。

许念柔靠在床头,看了母亲一眼。

没说话。

这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次了。

刚才护士进来量血压,让周秀云把床边的椅子挪一下。

她站起来,却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站了半天。

连自己要干什么都忘了。

最后还是护士自己把椅子推开的。

现在又这样。

许建国抽了几张纸,把桌上的水擦掉。

擦到第三张。

周秀云的手机亮了。

她几乎是一下就抓了起来。

动作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看了两秒。

又慢慢放下。

不是她等的人。

许建国看着她,心里那股火又往上拱。

这些天,他已经问过太多次。

小军到底在哪儿?

人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可周秀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再等等。

手机可能坏了。

什么都不说。

许建国越看心里越堵。

可他也明白,她要是不想说,怎么也问不出来。

许建国把湿纸扔进垃圾桶。

“我出去一趟。”

许念柔抬头。

“去哪儿?”

“小房子。”

“去那儿干什么?”

许建国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家里这么久都没个家的样子。”

“我去把那堆烂摊子收拾一下。”

许念柔愣了一下。

“现在?”

“嗯。”

“你一个人?”

许建国看她。

“装两个门,还得开大会?”

许念柔差点笑出来。

可看见父亲眼底的红血丝,又笑不出来了。

“爸,你昨晚不是还上夜班?”

“上了。”

“那你今天还去干活?”

“没事。”

许建国摆摆手。

“我那工作是一川帮着安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夜里没什么事,能轮着歇。昨晚我也睡了好几个钟头。”

他顿了顿。

“那边的人也照顾我。”

“知道我年纪大,有些费劲的活不让我碰。平时有事,也都帮着搭把手。”

“跟以前在工地熬夜赶工不一样。”

许念柔听着,没出声。

许建国又说:

“一川给我找这个活,是让我有个地方待,有份收入。”

“不是让我去拼命的。”

“我心里有数。”

许念柔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

“那你今天别全弄完。”

“知道。”

“阳台也别自己动。”

“那个我弄不了。”许建国说得很干脆。“得找专门的人。”

“其他能弄的,我先弄一点。”

他拿起墙边的袋子。

里面是手套、卷尺,还有几件小工具。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秀云。

她还是坐着。

手机握在手里。

许建国本来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剩一句:

“你看着念柔。”

周秀云点头。

“知道。”

声音有些发空。

许建国没再停。

开门走了。

——

上午九点多。

小房子。

门一打开,没封的阳台就灌进一阵风。

地上一层细灰被吹了起来。

许建国眯了眯眼,咳嗽两声。

先没急着动手。

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

主卧门板靠墙。

次卧门套没收好。

以前买的五金还有一袋没拆。

板材横在过道。

工具箱塞在柜子底下。

地上一片狼藉。

有些是装修剩下的。

有些是许小军找东西的时候,随手弄乱的。

许建国先清地方。

能用的靠左。

垃圾放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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