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没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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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
一个值班老师站在上面,隔着半层楼梯看他。
“去哪儿?”
李子昂脸上有点发热。
“上厕所。”
老师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
“厕所在楼上。”
“走错了。”
“走错两层?”
李子昂抿住嘴。
老师走下来,也没碰他。
只是扫了一眼他刚才推过的几道门。
“找出口?”
“没有。”
“那回去。”
李子昂没动。
老师也没催。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上面隐约有人走过去。
李子昂忽然问:
“这门为什么不开?”
“门禁区域。”
“着火呢?”
“消防系统有自己的开启方式。”
“平时呢?”
“不从这里走。”
“为什么?”
老师看着他。
“因为这里不是你现在的活动区域。”
李子昂脸色更难看。
“我要是真想出去呢?”
老师停了停。
“按规定申请。”
“申请了就能出去?”
“看什么事。”
“我想回家。”
“这不是推开这扇门就能解决的事。”
李子昂盯着他。
“那什么时候能解决?”
老师没给时间。
只说:
“先把今天过完。”
李子昂差点笑出来。
他最烦这种话。
今天。
明天。
表现。
规定。
以前大人说这些,他听不听都一样。
话说完。
日子还是自己的。
可现在不是。
老师朝楼上抬了抬下巴。
“走吧。”
李子昂站了几秒。
最后还是转过身。
一步一步往上走。
经过那道玻璃门的时候。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辆车还停在外面。
就几十米。
近得像伸手就能碰到。
可他出不去。
——
下午。
原本安排好的单独谈话,多拖了十几分钟。
老师问:
“为什么自行离开规定区域?”
“走错了。”
“真走错了?”
“不然呢?”
老师看了他两秒。
没继续争。
低头拿笔在表上写了一行字。
沙沙。
李子昂一直盯着那支笔。
心里莫名越来越烦。
“你写什么?”
“今天的情况。”
“我要看。”
“可以。”
老师把纸转过来。
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上面只有一句。
【午间自行离开规定活动区域,尝试进入非开放区域,经提醒后返回。】
李子昂盯了两秒。
“什么叫尝试进入?”
“你推门了。”
“门又没开。”
“所以写的是尝试。”
“我又没跑。”
老师点了点那行字。
“这里也没写你逃跑。”
李子昂一下没话了。
老师没骂他。
没说他坏。
没说他不听话。
甚至连“逃跑”两个字都没往上写。
可他走过哪。
推了哪扇门。
最后怎么回来的。
全在上面,清清楚楚。
李子昂脸一点点沉下来。
“这东西有什么用?”
老师把表收回来。
“日常记录。”
“然后呢?”
“阶段评估会参考。”
李子昂猛地抬眼。
“什么评估?”
“你来的时候应该有人跟你说过。”
“学习、规则适应、行为表现,都会看。”
老师把笔盖扣上。
“不是一件事决定你什么时候离开。”
“但发生过的,也不会当没发生。”
李子昂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
这一次,他听懂了。
今天这一下,会留下。
以后再有,也会留下。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越想往外闯。
什么时候能回家,就越不是他说了算。
李子昂靠在椅背上。
胸口像压住了什么。
不是怕这个老师。
也不是怕挨骂。
是突然发现。
他连跟谁较劲都不知道。
老师把表放到一边。
“还有别的事吗?”
李子昂摇头。
站起来。
走到门口。
手已经碰到门把。
又停住。
身后老师抬起头。
“怎么了?”
李子昂没回头。
过了两秒才问:
“能打电话吗?”
“给谁?”
“我妈。”
老师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不行。”
李子昂手指紧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
“晚一点。”
“要申请?”
“嗯。”
李子昂沉默了几秒。
“那我申请。”
——
晚上。
老师终于叫到他。
“李子昂。”
“你申请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
那边很快接通。
等真正听见许念柔声音的时候,他白天想过的那些话忽然全乱了。
最后问出口的,只有一句。
“你怎么一直没找我?”
电话那边没声音。
李子昂握着手机。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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