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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叫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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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外套压在上面。

李子昂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里面一件卫衣拿出来。

周秀云皱眉。

“这个怎么不带了?”

“装不下。”

“挤挤还能——”

李子昂没等她说完。

已经把卫衣放回折叠床上。

又低头,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耳机盒。

看了一眼。

放到床边。

桌角那根充电线还散着。

他也没再碰。

杜老师没说话。

何老师也没催。

李子昂蹲下来,把袋子往下压了压。

两边提手终于能合上。

书包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教材。

练习册。

几张卷子。

数学练习册塞在最里面,书角顶住拉链。

他一只手往下压。

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头。

嗞——

拉链从一边慢慢拉到另一边。

声音不算大。

客厅里却听得很清楚。

周秀云也停了。

李子昂把书包提起来。

很沉。

另一只手拎起折叠袋。

何老师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

李子昂点点头。

站起来。

客厅里的人都还在。

陈国栋靠近玄关。

年轻女民警站在门边。

王主任和副校长没有往里走。

何老师手里还拿着那张清单。

杜老师站在另一侧。

许小军靠着墙,眼睛又往保险柜上飘了一下。

周秀云手里还捏着一条没塞进去的毛巾。

许念柔坐在餐桌旁,脸色有点白。

李子昂往门口走了两步。

停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走了。

他却慢慢转了个方向。

拎着书包和袋子,又朝着许念柔走过去。

许念柔抬起头。

李子昂到了她面前。

书包先放到地上。

折叠袋也放下。

他站了两秒。

忽然伸手。

抓住许念柔的前臂。

手指有点用力。

许念柔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子昂?”

李子昂没松。

下一秒,他往前靠了一点。

动作很生硬。

也很短暂。

只是侧过身,避开她隆起的肚子,胳膊从她肩膀外侧绕过去,轻轻抱了一下。

不像以前撒娇。

也不像小时候。

甚至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

许念柔整个人僵了一瞬。

李子昂已经低下头。

声音很哑。

“妈。”

许念柔嘴唇动了一下。

手指也跟着蜷起来。

那一下太熟悉了。

几乎是身体先于脑子。

她差点抬手去拍他的背。

“妈。”

李子昂又叫了一声。

“我求你一个事。”

许念柔心里一下软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孩子。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还是——

要不……

明早再走?

都这个点了。

再让他睡一晚。

明天早上再说。

话已经到了嘴边。

她甚至张了张嘴。

可没有人接,也没有人催。

何老师站在那里。

杜老师站在那里。

王主任也没有说话。

门边的女民警只是安静等着。

陈国栋甚至把视线移开了一点。

许念柔忽然明白过来。

就算她现在说:

明早再走。

也不会因为这句话,事情就停下来。

许念柔刚刚软下去的手指,慢慢停住。

李子昂还抓着她。

等了两秒。

没等到她开口。

他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妈。”

“你再帮我一次。”

许念柔嗓子有点发紧。

“我……”

李子昂盯着她。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原本慌乱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松下来。

更像是在所有已经关上的门里,终于又想起一扇还没试过的。

他抓着许念柔的手更紧了。

“妈。”

“你给程一川打电话。”

许念柔愣住。

客厅里也一下安静了。

李子昂抬起头。

声音不大。

却说得很快。

“你叫他来。”

“叫程一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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