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放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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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比我们更恨他。”
——
车窗外,旧厂区的围墙往后退。
墙上有一行掉了漆的标语。
安全生产。
责任到人。
老李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高磊皱眉。
“笑什么?”
老李抬起头。
他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睛却红得厉害。
“我笑你们这些人,说话都一个味。”
“王恒也这么说。”
“给钱。”
“给路。”
“让我办点小事。”
“办完就没事。”
他抬起右手,袖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半截旧疤和新擦破的皮。
“后来呢?”
“后来我在下水道里爬。”
“在工地偷铜线。”
“只为了凑几十块钱买药。”
——
车里安静了一瞬。
老李往前靠了一点,疼得额头直冒汗。
可他的眼神没退。
“你们救我,不是因为我值钱。”
“是因为我还能用。”
高磊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没得选。”
“有。”
老李说。
“我可以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李咧了咧嘴。
牙缝里有一点干掉的血色。
“仇是我的。”
“命也是我的。”
“我怎么做,用不着你教。”
高磊慢慢把信封收回去。
“想好了?”
老李说:
“停车。”
——
高磊没立刻答复。
车继续往前开。
前方路边出现一截护栏。
护栏外,是一片低下去的荒地。
荒地尽头,有几间废仓库。
再远处,是一条干了一半的河沟。
这一带离煤机厂不算远。
再往里走,就是老厂区外围。
废仓库、桥洞、涵洞、停工工地,全挤在这一片。
也正是警方很快就会往外铺开的地方。
——
高磊看着前方。
“现在下去,你未必撑得到晚上。”
老李说: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高磊沉默几秒。
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中控台。
司机打了右转灯。
车慢慢靠边。
没有急刹。
也没有双闪。
像普通车临时停一下。
老李看向车门。
锁还没开。
高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药盒外壳。
外壳被撕开,背面用黑笔写着一串号码。
他把纸壳丢到后座,落在那个黑色塑料袋旁边。
“号码。”
“我只说一遍。”
“真活不下去的时候,你会想起来。”
老李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里有碘伏。
纱布。
水。
几板药。
还有几张现金。
不多。
不像刚才那个信封。
更像打发一个快死的人。
——
高磊说:
“钱可以不拿。”
“药最好拿。”
“你死太快,就没意思了。”
老李盯着那袋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
不是先拿钱。
而是拿水。
拧开。
喝了一口。
水进喉咙时,像刀刮。
他咳了一下,又硬咽下去。
然后,他把药和纱布塞进怀里。
钱只抽了两张。
高磊笑了。
“不是不卖命吗?”
老李把那两张现金揣进兜里。
“这是车钱。”
他抬眼看高磊。
“你们救我一趟,我记着。”
“但命,我不卖。”
——
车锁开了。
咔哒。
老李推门。
冷风一下灌进来。
他一只脚踩到路边,膝盖差点软下去。
他扶了一下车门。
司机没有回头。
高磊也没有下车。
甚至都不带停歇,径直开了出去,根本不管老李要去什么地方。
——
车里。
高磊拿出手机。
没有头像的聊天框在最上面。
名字很简单。
一个句号。
他低头打字。
【人放了。】
【老李会比之前更狠。】
【也会让程一川付代价。】
他看着最后一句,想了想,又加了四个字。
【甚至是命。】
消息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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