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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走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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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远问完,走廊里像安静了一下。

其实没有。

ICU门口还是有人在说话。

护士推车的声音还在响。

缴费机那边,有人又按错了一次,机器发出很轻的提示音。

可邵远那句话落下来以后,小禾没说话。

她抱着兔子靠垫,抬头看程一川。

邵远也看着他。

那孩子手里还攥着面包袋子,指头很小,捏得很紧。

——

程一川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答。

他说能,就是骗孩子。

他说不能,就是把孩子最后一点东西也掐了。

——

他慢慢蹲下来。

小禾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程一川看着邵远,声音放得很低。

“医生在救。”

“警察叔叔也在查。”

“你爸爸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们会把该查的查清楚。”

邵远眼睛动了一下。

“那他会醒吗?”

程一川停了一下。

他看着邵远。

那孩子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里还攥着面包,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程一川把声音放得更低。

“会有机会。”

邵远抬起头。

程一川说:

“你爸爸还在里面。”

“只要医生还在救,我们就在外面等。”

“等他醒。”

邵远看着他。

“真的?”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真的。”

他没有说一定。

也没有把话收回去。

“但你也要吃东西。”

“你得有力气等。”

——

小禾抱着兔子靠垫,在旁边很小声地说:

“我爸爸不骗人。”

邵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面包。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把包装撕开。

包装纸响了一下。

很轻。

秦芸站在旁边,眼圈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像是怕邵远看见,又像是怕自己再看下去就撑不住。

陈国栋没有催。

程一川也没有再说话。

——

走廊里的冷气吹过来,塑料袋边缘轻轻动了一下。

邵远咬了一小口。

面包很软。

可他嚼得很慢。

像连咽下去这件事,都要先想一想。

小禾蹲在他旁边,没有催。

兔子靠垫被她抱在怀里,一只耳朵垂下来,碰到地砖边。

——

医院的地砖很冷。

走廊里有人低声打电话。

有人从ICU门口走出来,扶着墙,弯下腰,很久没有抬头。

——

秦芸把透明文件袋往怀里抱了抱,像是里面那一叠纸比什么都重。

程一川站起来,看向她。

“他一直不肯离开这儿?”

秦芸点了一下头。

“嗯。”

她声音很轻。

“我问他,要不要去护士阿姨那里。”

“他说不要。”

“我问他,要不要去我同事家。”

“他说不要。”

她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邵远身上。

邵远还低着头。

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面包。

“后来他问我。”

“那个叔叔呢?”

程一川看向她。

“哪个叔叔?”

秦芸抬头。

她看着程一川。

“他说,挡住他眼睛的那个叔叔。”

——

程一川一时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冷气从头顶吹下来。

很轻。

却像一下吹进了胸口。

他想起昨天。

坠楼现场。

人群。

警戒线。

血。

孩子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他抱着他,伸手按住邵远的眼睛,说:

别看。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孩子看见。

没想过孩子会记住这只手。

也没想过,在这个冷得发白的ICU走廊里,一个孩子会把这只手,当成能抓住的东西。

——

小禾抬头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爸爸还保护过另一个孩子。

她没有问“他爸爸怎么了”。

也没有问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抱着兔子靠垫,往邵远那边挪近了一点。

“我有兔子。”

邵远没反应。

他还低着头。

手里攥着半个小面包。

小禾看了看自己的兔子靠垫。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小恐龙。

“我今天也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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