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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收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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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供货的人。

是上游。

是那个握着东西、能决定卖给谁、卖多少、什么时候卖的人。

现在看来,他错了。

他握着的东西,也许值钱。

可真正决定价钱的人,从来不是他。

如今他被停职了。

这当然麻烦。

但还不是最致命的。

致命的是——

警察已经盯上了他。

——

高磊忽然把车窗按下一条缝。

冷风钻进来,擦过王恒的脸。

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放到鼻子

“王总手里那几条老链路。”

“还活着吧?”

——

王恒看向他。

高磊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

“公司停你职,不代表东西就没了。”

“权限断了,也不代表路断了。”

“有些接口,换个人摸不到。”

“有些账号,换个人不敢碰。”

“有些旧口子,系统更新以后,看着像封了。”

他停了一下。

“但王总应该知道。”

“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喘气。”

——

车里安静下来。

高磊指间夹着那支烟,轻轻转了一圈。

“现在真正麻烦的,不是公司。”

“是警察盯上你了。”

——

这几句话落在车里。

一句比一句冷。

王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动了一下。

——

孙伟笑着接上。

“别紧张。”

“我们都是朋友,我们很乐意帮王总分担一下链路。”

“价钱好谈。”

“王总现在不也正缺退路吗?”

——

王恒看着他。

缺退路。

这三个字,说得像递话。

可车里的味道已经变了。

他们不是来买。

是来吞。

他们知道他被盯上。

知道他被停职。

知道他急着找老李。

知道他现在手里的东西,可能就是最后的筹码。

于是,他们来了。

趁热。

趁乱。

趁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

王恒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想买?”

孙伟摊手。

“朋友之间,别说得这么生分。”

王恒看着他。

“朋友才吃人。”

孙伟的笑停了半秒。

高磊眼神也动了一下。

——

王恒靠回椅背。

他胸口那股被闸机拦在外面的气,慢慢沉下去。

沉到底。

冷了。

那些链路一旦拿出来,就不是卖。

是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切谁,就不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他就不是王总。

而是案板上的肉。

——

孙伟低头看了一眼纸袋。

“王总也不急,可以慢慢想。”

“听说警察也在找老李。”

“万一他被提前找到了,王总您……”

王恒眼神变冷。

孙伟还是笑。

高磊把烟夹在指间,淡淡补了一句:

“王总放心。”

“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会帮你把故事写圆。”

——

故事写圆。

——

车里一下更安静。

窗外有人笑着从车旁走过,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王恒明白了。

他们准备了两套。

他配合。

交链路。

他不配合。

那随时会被切割,当成故事的一部分。

——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以前他以为自己在里面。

现在他坐在车里。

连门都进不去。

孙伟还在等他开口。

高磊也在等。

——

王恒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伟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

他才说:

“想谈,可以。”

孙伟抬眼。

王恒看着他。

他不能就这么把链路交出去。

不见人,他连卖给谁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自己最后会被谁写进哪一个故事里。

“我要见你们背后的人。”

——

车里静了。

这一次,是真静。

——

高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孙伟的笑慢了一点。

他和高磊对视。

然后又笑起来。

“王总,你还是老样子。”

“一开口就想上桌。”

王恒说:

“我已经在桌上了。”

——

高磊把车窗又往下按了一点。

让风进来。

把孙伟膝盖上的塑料袋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高磊淡淡说:

“不一定。”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坐的是桌上。”

“其实是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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