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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后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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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改造工地后面。

铁皮棚里的灯泡还亮着。

昏黄的光垂下来,落在老李脸上,把他眼窝照得更深。

棚外有人还在打牌。

纸牌甩在小木桌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啪。

啪。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有人笑。

——

老李没动。

他蹲在倒扣的水泥桶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光很暗。

相册最后一张照片,被他放大了又缩小。

照片很糊。

边缘发黑。

像是在光线不好的地方匆忙拍下来的。

照片中间,是一张被捏皱的薄纸。

纸角裂了一点。

边缘少了一小块。

上面只有三行。

每一行,都是一组密码。

老李盯着那三组密码看了很久。

他还没来得及问阿辉,为什么会有三组密码。

——

手上的红花油味还没散。

肩膀疼。

头也疼。

掌心的血泡被手机边缘硌住,隐隐发胀。

他却没有移开手。

罗倩的字。

他认得。

那个女人写字,总喜欢把最后一笔往上挑一点。

尤其写数字七的时候,横线会拖长。

她自己说过,好看。

老李当时只觉得好笑。

一个从镇上出来的女人,身上穿得再亮,字写得再花,也还是那点东西。

心眼多。

胆子小。

想要钱。

还想要未来。

——

老李看着那三组数字,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哑。

像嗓子里卡着砂纸。

“后手?”

他低声说。

“你也配。”

——

棚外风吹过来,铁皮轻轻响了一下。

哐。

老李把手机往掌心里压了压。

他没给泰国那边打电话。

没法打。

也没想打。

——

一来,他根本记不住阿辉那些人的号码。

平时都是别人联系他。

二来,他也懒得管罗倩死活。

那种女人,死了也就死了。

活着的时候就会惹麻烦,死了也不过少一张嘴。

再说。

她真要死,也不是死在他手里。

谁动的手,谁收的尸。

他现在自己都成了野狗,哪还有闲心管别人。

——

老李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压下去。

可是。

有些事。

不想归不想。

偏偏会自己从脑子里翻出来。

那天机场的电话,就是这样翻上来的。

——

电话接通的时候,老李坐在车里。

车停在机场外面临停区。

窗开了一条缝。

烟灰缸里压着半截烟。

他看着大厅出口那边的人流,听见罗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到了。”

她那时声音还稳。

稳得像真以为自己只是出去玩一趟。

老李靠在座椅里,问她:

“第一次出国,有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罗倩说:

“没啥感觉。”

又停了一下。

“她那边……应该知道我走了。”

老李没接这句。

许念柔知道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上了飞机。

离开这里。

离开那套房子。

有些线,只要人一走,就会自然松掉。

至少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

他低头弹了弹烟灰。

“留没留?”

电话那头,罗倩的声音顺了很多。

“留了。”

“衣服留了一半。”

“人情也没做绝。”

“后面要回来,还是能回的。”

——

老李当时笑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好笑。

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到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手里有筹码。

她以为许念柔是筹码。

她以为自己给她的允诺,都是真的。

真蠢。

筹码从来不在她手里。

她只是他推过去的一枚钉子。

钉得进去,就用。

钉不进去,就拔。

老李当时对她说:

“你想得倒挺全。”

罗倩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急。

她说:

“我不想白跑这一趟。”

“你当初让我从镇上过来,不是只让我打电话、传话。”

“我该做的,都做了。”

“她那边,已经开始乱了。”

“你答应我的。”

“别往后拖。”

老李记得,自己那时候没有立刻回。

——

他隔着车窗,看见候机楼外有人拖着箱子走过去。

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忽然有点烦。

罗倩就是这种人。

给她一点钱,她嫌少。

给她一点甜头,她就想往里伸手。

让她做一件事,她就觉得自己也该分桌上的菜。

老李说:

“你总是急着要结果。”

“你以为留一半衣服,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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