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归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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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龙公寓地下车库里,灯光发白。
程一川的车从坡道下来,轮胎压过减速带。
咯噔。
又一下。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了一圈。
他把车停进车位,熄火。
——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手机躺在杯架里,屏幕黑着。
后座上放着那个帆布袋。
袋口没拉严,里面露出一截深色T恤,还有洗漱包的边角。
那是他从小房子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
从这一刻起。
那里再也没有他的东西了。
——
程一川拿起手机,下车,锁车。
车灯闪了一下。
地下车库重新安静。
——
电梯上行。
数字一层一层跳。
十八。
十九。
二十。
程一川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映出来的自己。
脸色确实不太好。
胡茬冒出来一点。
眼底有红血丝。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
叮。
二十五层到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咔。
——
门还没完全推开,里面先传出声音。
台面上的汤锅咕嘟了一下。
锅盖被热气轻轻顶起,又落回去。
刘淑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不是一川回来了?”
下一秒,她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
“回来了?”
“快进来,汤刚热好。”
——
屋里有饭菜味。
有蒜味。
还有一点洗衣液晒干后的淡香。
台面上,程庆山正低头剥蒜。
蒜皮落在小碗里,指尖沾了一点白。
桌上摆着四副碗筷。
一盘青椒炒肉。
一盘炒青菜。
一盘番茄鸡蛋。
一小碟咸菜。
汤碗旁边还扣着一个小盘子。
里面是给小禾留的鸡蛋羹。
——
阳台那边。
小禾正趴在小桌子前画画。
她手里拿着粉色蜡笔,给画纸上的小兔子涂耳朵。
一边耳朵已经粉了。
另一边还是白的。
听见门锁响,她下意识抬起头。
从阳台探出半个小脑袋。
房子不大。
一眼就能看见门口。
她先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睛一下亮了。
手里的蜡笔顺着桌边滚出去。
咚。
轻轻碰了一下桌腿。
她顾不上捡。
立刻从小椅子上跳下来。
拖鞋差点掉了一只。
“爸爸。”
声音小。
却急。
——
程一川站在门口,胸口那口气忽然慢慢落了下来。
不是完全松开。
但总算落到了地上。
他换了鞋,走过去,蹲下来。
小禾已经跑到了面前。
他伸手把她抱住。
手掌落到她后背时,才发现她衣服已经换好了。
干干净净的棉质小上衣。
背后印着一只小猫。
头发也重新扎过。
有一点乱。
却别着那枚云朵发卡。
奶白色。
中间一点淡蓝。
小小一朵,贴在她黑软的头发上。
——
程一川的手在她后背停了一下。
“吃饭了吗?”
小禾摇头。
“等你。”
刘淑珍立刻接了一句:
“不是等你,是她画兔子画得忘了吃。”
小禾回头,小声反驳:
“我没有忘。”
程庆山把剥好的蒜放进碟子里。
“行行行,没忘。”
“就是兔子饿了,等着你陪它吃饭。”
小禾皱了皱鼻子。
程一川低头笑了一下。
“兔子耳朵还没涂完?”
小禾回头看了一眼。
“涂了一半。”
“那先吃饭。”
“嗯。”
她答应得很快。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阳台那边瞟。
程一川看见了,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兔子跑不了。”
小禾这才放心一点。
——
饭重新热过。
刘淑珍把汤端上来。
碗底碰到桌面。
咚。
“赶紧先喝两口。”
“刚热好的,小心烫。”
她说着把汤碗推到程一川面前。
程庆山把筷子摆好。
“先吃饭。”
——
程一川嗯了一声。
拿起勺子。
热汤顺着喉咙落下去。
胃里那股空了一天的发紧感,终于缓了一点。
刘淑珍看他喝了两口,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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