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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弃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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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树影一段一段往后退。

过了两秒。

他才轻轻摇头。

“说不上来。”

“如果只是因为那个案子,他看我的眼神不该是那样。”

叶岚侧头看他。

“什么样?”

程一川沉默了一会儿。

“像认识我。”

“好像还认识了很久。”

——

电话那头,林薇也没有说话。

空气像凝住了一瞬。

叶岚声音压低。

“家里那边……”

“我爸妈会看住小禾。”

程一川说。

“放学就回家。”

“我等会儿再打电话确认。”

林薇立刻说:

“你别单独行动。”

“老李现在很危险。”

“马队那边说,老邱已经发现痕迹了。”

“人可能还没跑远。”

“希望他们能尽快把他按住。”

程一川嗯了一声。

“但愿如此。”

——

十五楼楼梯间没有灯。

窗外漏进来的,是午后发白的光。

光落在起皮的墙面上,灰一层一层翘着。

墙角积着烟头,扶手上全是灰。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旧楼散不掉的潮味。

老李靠在墙边。

额角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纸巾被血浸硬,贴在眉骨旁。

一皱眉,干掉的血痂就扯得皮发紧。

——

疼。

肩膀也疼。

刚才撞车那一下,半边身子像被铁锤砸过。

每吸一口气,肩窝里就抽一下。

——

楼下有声音。

对讲机的电流声。

脚步声。

有人在楼道里喊话。

一阵近。

一阵远。

滋。

滋。

——

老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新卡已经换上。

屏幕很干净。

通讯录里没有名字,也没有号码。

所有信息,都在他脑子里。

王恒那串数字,他记得太熟。

他盯着号码看了两秒。

现在最不该打的,就是这个电话。

警察已经摸到楼下。

——

这时候打给王恒,等于把自己往火堆里推。

可不打,他往哪儿去?

车没了。

钱没了。

身上带伤。

赌债那边刚刚又催过。

十万。

今晚之前。

——

他现在连今晚都不一定熬得到。

——

老李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楼下又传来脚步声。

他把呼吸压低。

终于点了下去。

电话拨出。

听筒贴在耳边。

只静了半秒。

一道冷冰冰的提示音响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老李没动。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号码。

没错。

又拨了一遍。

还是那道声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

老李慢慢把手机放下。

腮帮子一点点咬紧。

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

王恒不是顾不上他。

是先一步,把他切掉了。

——

老李靠回墙上。

墙灰蹭到工装上,他没拍。

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刚扯起来,额角的伤口就被牵得生疼。

那笑不像笑。

更像牙根咬酸以后,硬挤出来的一下。

——

窗外,午后的城市晒得发白。

远处是一片旧房改造的工地。

塔吊黑压压地立在楼群边上,钢架泛着刺眼的白光。

混凝土车从侧门倒进去,车轮压过泥水,拖出一条灰水痕。

焊花在白天不算亮。

可一闪一闪,还是扎眼。

——

老李盯着那边。

过了几秒,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行。”

“都不管我是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楼下越来越近的警灯。

王恒关机。

程一川还在路上。

一个把他推出去。

一个把他逼到这儿。

老李慢慢咬紧牙。

“你们以为我没办法?”

他撑着墙,慢慢站直。

肩膀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还是把手机攥进掌心。

——

老李抬头,看向楼梯间另一侧那扇半掩的安全门。

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都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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