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退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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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些天。
不接电话的人是谁。
跑上跑下缴费的人是谁。
守在病房外的人是谁。
只是这些事,她一直不敢往下想。
现在被许建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
头都抬不起来。
——
许建国声音低了下去。
“有的人是女婿。”
“办的事,比儿子还像儿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到许小军脸上。
“有的人是亲生的。”
“倒像专门回来给我添堵的。”
许小军脸一下红到脖子。
“爸,你说我干啥?”
许建国盯着他。
“你都干了啥,自己心里没数?”
许小军嘴唇动了几下,没顶出来。
——
二十五楼。
程一川站在窗边。
手垂着,没有动。
林知微小声说:
“程工,楼下……”
程一川摇了下头。
“先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干。
他看着许建国站在风里。
看他一只手提着胶片袋,一只手拄着伞。
看他明明站不稳,还硬把许家那群人压住。
——
程一川喉咙有点堵。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骂许建国。
是骂这一天的事。
操。
——
非得把一个病人也拖进来。
——
楼下。
许建国话刚说完,胸口忽然重重一闷。
像有人把一块湿布塞进了肺里。
喘不上气。
他身子晃了一下。
伞尖猛地往地上一顿。
“笃!”
这一下比刚才都重。
CT袋从他手里滑了一寸。
眼看要掉。
——
何姨终于忍不住,从人群边挤了出来。
“老许!”
她一把扶住他胳膊。
另一只手接住那个CT袋。
袋子擦过她手背。
很凉。
何姨急得脸都白了。
“你别撑了。”
“医生怎么说的?”
“让你下床都慢点,你还往这儿跑?”
——
许建国靠着伞,闭了闭眼。
胸口起伏了两下。
没有倒。
可那一下,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发毛。
——
周秀云脸色一下变了。
“老许……”
许小军也慌了。
“爸!”
他想上前。
何姨抬头瞪了他一眼。
“别挤。”
“你爸现在不能被碰。”
——
许小军脚步顿住。
脸上那点硬气,像被人一把揭掉。
亲戚们也安静了。
刚才争着上楼的人。
争着说自己能撑腰的人。
这会儿一个个像被按住了脖子。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
许建国不是来主持大局的。
也不是从哪个工地赶回来撑场面的。
——
他是刚从医院出来。
胸口还闷着。
腿还虚着。
连风都吹不得。
——
却被这帮人。
一路逼到了公司门口。
——
年长民警看着许建国,眉头也皱了起来。
“大哥,你先坐一下。”
蒋敏已经让人又搬了一把椅子出来。
女员工把椅子放下。
这次没人再说这是“公关”。
椅脚落地。
“吱。”
声音很轻。
何姨扶着许建国,低声劝:
“坐。”
“你先坐下。”
许建国摆了摆手。
“等会儿。”
——
他缓了几口气。
脸色还是灰白。
可眼神慢慢稳了下来。
他看着许家那一圈人。
从周秀云看到许小军。
从周春梅看到周海亮。
再看到那些刚才还嚷嚷着要上楼的亲戚。
最后,他把伞尖重新点在地上。
这次很轻。
“笃。”
——
许建国开口。
声音不大,却比刚才更沉。
“今天谁还认我是许建国。”
“就别在这儿继续给我丢人。”
没人吭声。
——
风吹过来。
登记表又翻了一页。
“哗啦。”
许建国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
“现在。”
“卖我许建国一个面子。”
——
“先给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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