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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翻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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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敢这么拖着我,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地方躲。”

“公司能护着他。”

“梁静也能护着他。”

“他觉得他不回这个家,也照样过得下去。”

她抬起眼。

“那我就让他躲不了。”

——

这句话出来。

屋里一下更静了。

静得周秀云连自己心跳都听见了。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沉。

——

她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能这么干。”

“念柔,你听我一句。”

“这事不能闹到公司。”

“真闹到公司,就彻底收不住了。”

“亲戚一来,更收不住。”

“到时候不是程一川丢脸,是你自己也没有退路了。”

她越说越急,手在围裙边上搓了两下。

“你把他逼急了,他真翻脸怎么办?”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

“生孩子要钱,坐月子要钱,孩子落地以后,哪一样不要钱?”

周秀云声音都发紧了。

“他真要是工作没了,工资没了,你拿什么撑?”

——

这一句落下来。

许小军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抱着烟,眼珠子跟着许念柔的话转。

这会儿听到“没了工作”,才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对啊。

真闹翻了。

程一川要是工作没了。

工资没了。

那后面——

他找谁要钱?

——

李子昂也抬了一下眼。

屋里每个人都在等许念柔接这句。

——

许念柔没立刻说话。

她先低头,把手机锁了屏。

“啪。”

屏幕黑下去。

茶几上那点冷白光,也跟着灭了。

屋里只剩客厅灯,暖黄一圈。

可谁都没觉得暖。

——

她站在那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才看着周秀云,慢慢开口。

“真没了又怎么样?”

——

周秀云怔住。

“你——”

许念柔看着她,眼睛终于红了一点,但声音还是压着。

“妈,我这些年也不是一分钱没攒。”

“孩子生下来,也不是马上就活不下去。”

“真到那一步,我自己会想办法。”

“总不能我怀着孩子,还天天等他赏我一口饭吃吧?”

——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可越轻,越让人心里发紧。

因为她不是发狠。

她是在承认。

承认后果。

也承认,她已经把后果想过了。

——

“他现在为什么敢不回家?”

“因为他手里还有工作。”

“有项目,有奖金,有公司撑着。”

“外头还有人接着他。”

“所以他才不怕这个家散了。”

——

“可这些东西要是没了呢?”

她眼睛一点一点冷下来。

“项目没了。”

“奖金没了。”

“工作没了。”

“外头那条路,再被我断了。”

“他还能往哪儿去?”

——

周秀云脸色白得厉害。

“念柔,你这是——”

——

“我不是要把他逼死。”

许念柔看着周秀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就是要他回来。”

“人回来。”

“工资回来。”

“心也得收回来。”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断干净。”

她吸了一口气。

“他有技术,真换个地方,也不是活不了。”

“可这个家,不能再这么散着。”

——

这几句说得太稳了。

稳得一点眼泪都没有。

也正因为没有眼泪,才更让人觉得冷。

她争的不是自由。

不是输赢。

也不是离不离。

她争的是——

把那个人,重新按回原来的位置。

——

周秀云喉咙像被堵住。

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想劝的,不是“别闹了”。

是“别走到这一步”,可女儿已经走到了。

而且,是自己走过去的。

——

“我已经输过一次了。”

许念柔看着周秀云,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红。

“那时候我认了。”

“别人怎么说,我都忍了。”

“可这次不一样。”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不能再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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