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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归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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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回“马卡龙”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

程一川把车停好,没急着下去。

车里没有放音乐,只有空调风口低低地响。

中控台上,三个小发夹还在。

刚才刹车时,其中一个往前滑了一点。

程一川伸手,把它扶正。

手指碰到那点塑料边,很轻。

小小的东西。

却像比副驾包里的透明文件袋还重。

文件袋里,U盘封着。

图文店的烟味,发黄的灯,老板额头上的汗,还有许小军领口那道红印,都还没从脑子里散干净。

他在车里能盯人。

能取证。

能算账。

可看到这几个小东西,心里那块冷硬的地方,才松了一点。

他拿起包,下车,进电梯。

——

电梯往上升的时候,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眼底发青。

领口皱着。

像刚从另一场仗里退下来。

“叮。”

二十五层到了。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这一层都是单间公寓。

门挨着门。

有人点了外卖,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

不知道哪间屋子在炒菜,油烟混着米饭的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一点。

程一川拎着包,走到自己那间门口。

手还没碰到钥匙,就先听见里面小禾笑了一声。

很脆。

紧接着,是刘淑珍的声音:

“慢点,别跑。”

“地上刚拖过。”

小禾又笑。

脚步声在单间里来回响。

地方太小,声音藏不住。

——

程一川站在门外,忽然没动。

刚才在外面,他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看人。

看店。

看证据。

看每一条线。

可这一秒,听见门里面那点声音,他胸口那口气,才慢慢落下去。

他低头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才开门。

——

门一开。

热气先扑出来。

小房子里灯亮着。

桌上摆着饭菜。

沙发前铺着几张画纸,小禾趴在边上,手里抓着彩笔。

她一看见程一川,眼睛一下亮了。

“爸爸!”

人刚要扑过来。

刘淑珍在后头喊:

“慢点!”

“别撞着你爸。”

小禾脚步一顿,还是小跑着过来。

到他跟前,先仰头看他的脸。

然后眼睛就往他外套口袋上瞟。

程一川关上门。

“吃饭了吗?”

小禾摇头。

“等你。”

说完,又很小声地问:

“发夹呢?”

程一川看着她,把包放到旁边。

“先吃饭。”

“吃完试。”

小禾嘴上答应。

“好。”

可眼睛还盯着他的口袋,一点都没挪开。

——

程庆山已经把饭摆好了。

西红柿炒鸡蛋。

青椒土豆丝。

一碗蒸蛋。

还有中午剩下的红烧肉,重新热过,油亮亮地放在小碟子里。

地方小。

饭菜一摆,人坐下就有点挤。

可挤得踏实。

刘淑珍嘴上埋怨:“还说马上回来。”

“这都多久了。”

说着,她把红烧肉往程一川面前推了推。

“今天你多吃两块。”

“看你脸色,跟医院墙一个色。”

程一川坐下。

“路上堵。”

刘淑珍瞥他一眼。

“你就会说堵。”

程庆山没拆穿,只把筷子递过去。

“先吃。”

程一川接过筷子。

手指碰到热碗边,那点温度才慢慢顺着指尖往上走。

他夹了一口土豆丝。

热的。

脆的。

咽下去以后,胃里那点空才算被压住。

小禾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吃两口饭,就看他一眼。

再吃两口,又看他口袋一眼。

程庆山嘴上说:

“吃饭别东张西望。”

可说完,他自己也往程一川口袋那边看了一眼。

刘淑珍看见了,笑了一下。

“你们爷俩都一样。”

“几个花里胡哨的小东西,还能当饭吃?”

——

“能。”

小禾立刻抬头。

“我明天上学要戴。”

刘淑珍被她逗笑。

“就你会说。”

小禾到底没忍住。

扒完最后两口饭,立刻把碗一推。

“我吃完了。”

刘淑珍看她碗。

“哪里吃完了?”

小禾低头,又努力扒了两口。

腮帮子鼓起来。

眼睛还看着程一川。

——

程一川放下筷子。

“行了。”

“先试。”

小禾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

拖鞋差点甩出去。

刘淑珍赶紧伸手。

“哎哟——你慢点!”

程庆山嘴上说:

“一个发夹,急成这样。”

可人已经把桌上的碗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地方。

程一川从口袋里拿出小袋子。

塑料袋轻轻一响。

“哗啦。”

小禾站在他面前,手背在身后。

没有抢。

只是眼睛亮得不行。

程一川把三个发夹一个一个放到桌上。

云朵。

草莓。

小鸭子。

小禾先摸了一下云朵,又碰了碰草莓,最后盯着小鸭子看了两秒。

她抬头看程一川。

“这三个……”

声音很小心。

“都是我的吗?”

程一川看着她。

“都是你的。”

小禾嘴角一下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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