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翻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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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
灯压得低。
不是暗,是那种——看得见人,看不清脸的亮。
顶灯罩着一层黄。
烟一层一层往上叠。
没散。
粘在天花板
——
空气闷。
一点酒味。
汗味。
还有旧沙发的皮味。
——
桌子在中间。
围了一圈人。
椅子腿压在地上,偶尔挪一下。
“吱。”
——
筹码在桌面上堆着。
不整齐。
有人用手拨。
“哗啦。”
骰子在盅里滚。
“哗——哗——”
声音不急。
但一下一下,像贴在耳朵里。
——
许小军坐在靠边。
不是最外。
也不是最中。
一个刚好能进局、又不容易被人盯死的位置。
他手撑在桌边。
掌心有汗。
刚刚在裤子上蹭过一回。
现在又出汗了。
他下意识又蹭了一下裤腿。
动作很轻。
像怕被人看见。
——
桌边有人起身让位。
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下。
“吱——”
有人骂了一句:
“别晃,点数都被晃没了。”
——
许小军没抬头。
手还撑着。
指尖有点发紧。
他眼睛有点红。
不是熬夜。
是兴奋顶上来了。
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
旁边有人丢了个烟盒过来。
“抽不抽?”
许小军没看。
手往那边推了一下。
“等会儿。”
那人“啧”了一声,自己点上了。
打火机“啪”一下。
火光一闪。
许小军眼睛还是没动。
他盯着桌面。
眼神很亮。
是那种——盯住猎物的亮。
——
筹码被人往前推了一下。
“哗啦。”
有一枚滚出来。
在他手边停住。
他伸手。
把那枚筹码拨回去。
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一点。
像是在摸手感。
——
心里那句话,一直在转:
“这把赢了。”
“就全回来了。”
——
他没说。
也没看人。
只是盯着。
整个人像是往前压了一点。
肩膀没动。
但重心已经贴在桌面上。
——
有人在旁边笑。
“看你这眼神,像是要翻本啊。”
许小军这才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没接话。
但那一下笑。
就是在点头。
——
随着骰盅落下。
“啪。”
——
有人开。
有人收。
有人骂了一句:
“操。”
笑声多了一点。
带着点压着的幸灾乐祸。
很快又散去。
——
老石站在旁边。
手里夹着烟。
烟灰已经拖长了一截。
他看着,不说话。
眼神一点表情都没有。
——
许小军没看别人。
他只盯着自己面前那一摊。
那一摊筹码。
刚才还要多。
现在已经薄了一截。
——
他盯着。
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现在。
是刚才。
——
一万。
——
两万。
——
三万。
——
接连翻了三倍。
那一下,他手都是热的。
筹码抓在手里,像不是钱。
他甚至连点数都不想看。
直接推。
赢。
——
再推。
再赢。
——
那时候他整个人是飘的。
耳朵里嗡了一下。
周围人在说什么,他都没听清。
——
只觉得——
运气回来了。
——
再往后。
他开始输。
一局接一局。
筹码滑出去的时候,他手指都不太听使唤。
——
等他反应过来。
桌面干净了。
手空了。
——
那一下,他呼吸都收住了。
胸口发紧。
像是吸气都要用力。
然后——
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
“借点。”
——
三万。
——
筹码重新推到他面前。
那一刻,他血一下冲上来。
再坐回来。
——
现在。
就在这儿。
——
他喉咙动了一下。
像是咽了口什么。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哒。”
——
那一下。
不重。
但有点硬。
像是在给自己定住。
——
这一局。
他看得很认真。
不是刚才那种随便。
他盯着骰盅。
刚才那几局。
谁怎么押。
谁怎么输。
谁怎么赢。
——
都在他脑子里。
——
他忽然觉得——这把,他看懂了。
这把不可能再输。
他手伸过去。
抓起所有的筹码。
他往前一推。
“哗。”
——
筹码撞在桌面上。
散开一点。
——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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