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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暗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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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落下。

床垫抬出来,拍了两下。

被褥铺平。

压角。

拉直。

动作比拆的时候慢得多。

也认真得多。

他心里不是没有感觉。

不是冷。

是一种很轻的——确认。

当初拆的时候,是气。

现在拼回去,是需要。

东西是你拆的。

现在,是你自己还回来的。

他没有得意到笑出来。

但胸口那口压了几天的气,慢慢松了一点。

权力不是抢回来的。

是让对方自己摆回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

也不需要说。

——

床铺好。

书房恢复原样。

甚至比之前更整齐。

床单拉得平整。

枕头摆正。

连那盏小台灯都被擦了一下。

周秀云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声音比平时轻。

像在汇报。

也像在试探——

这样,行不行。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没多话。

那一下,比任何一句“谢谢”都清楚。

——

夜深。

主卧灯关了。

走廊只留一盏小夜灯。

橘黄色。

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

书房门半掩。

床已经铺好。

儿童房门关着。

门缝下透出一点白光。

屋子安静。

偶尔有水管里“咕噜”一声。

远处有车经过。

“唰——”

——

程一川没睡。

他躺着,盯着天花板。

不是失眠。

是在听。

听屋里的节奏。

主卧翻身的声音。

洗手间冲水。

然后——

“沙沙——”

很轻。

像笔在纸上划。

停一下。

再“沙沙——”。

他睁开眼。

声音从儿童房那边来。

成年男人住在儿童房,本身就不协调。

那张小床。

卡通床单。

书桌上贴着拼音表。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

写东西。

画面在脑子里浮出来。

他翻身坐起。

没开灯。

走出书房。

脚步轻。

走廊地板有点凉。

他经过儿童房。

门关着。

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

“沙沙——”

还在写。

停。

又写。

像在试。

像在算。

他站住。

不敲门。

只听。

里面呼吸有点重。

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

门缝里。

一张纸的半边露了出来。

像是堆了一地的纸,正在努力的验算着什么。

他弯腰。

捡起。

纸上是数字。

几组。

排列得很乱。

0206XX

20XX06

0X20X6

……

六位。

八位。

反复重排。

像在试密码。

……

程一川没有推门。

没有问“你在干嘛”。

也没有拆穿。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灯光照在脚边。

门里没有动静。

纸在手里。

有点汗。

他轻轻把纸折一下。

折成两半。

再折。

塞进口袋。

心里一句话。

看来你一点都没打算老实住。

还在找翻盘的筹码。

——

他转身回书房。

关门。

开灯。

桌上只有电脑和一杯凉水。

他把纸摊开。

对着灯光。

数字不再乱。

反复出现的只有一组——

0206。

他盯了一秒。

2月6号。

许念柔的生日。

不是随手写。

是反复排列。

试位。

换序。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不是银行卡尾号。

也不像支付密码。

更像——

保险柜。

他想起卧室衣柜里那个打不开的保险柜。

产证?

现金?

黄金首饰?

他在算钱。

我在算他。

灯光落在纸上。

影子压住数字。

外面走廊安静。

儿童房门没有再动。

书房里。

空气很冷。

规则已经立下。

但真正的暗算——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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