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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温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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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

热气先出来。

炒菜的香味扑在脸上。

酱油的甜味。

蒜末的焦香。

还有汤滚着的白汽。

他站在门口那一秒,喉咙突然发紧。

不是被感动。

是被熟悉的味道顶了一下。

客厅灯比平时亮。

偏暖。

桌布换了。

不是平常那块素色的。

换成了带细花纹的。

纸巾整整齐齐叠成三角形。

餐桌上三道菜已经摆好。

红烧肉。

油亮。

肥瘦分层。

干煸四季豆。

蒜片还冒着热气。

西红柿炒蛋。

颜色红得刚好。

中间是一锅汤。

白汽往上冒。

缓慢。

像刻意营造的温度。

餐边柜上放着两瓶啤酒。

他平时喝的那种。

冰箱刚拿出来。

瓶身还带水珠。

他最常吃的几样。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个很细小的念头冒出来——

她记得。

下一秒,他把那念头压了下去。

许念柔站在餐桌旁。

针织衫宽松。

颜色偏米白。

拖鞋软底。

肚子微微隆起。

不夸张。

但看得见。

她没有化妆。

脸很干净。

眼神比平时温柔。

“回来了?”

语气温和。

不是刻意甜。

是压着声音。

像怕惊着什么。

他没笑。

也没冷脸。

只是弯腰换鞋。

鞋子摆好。

动作慢了一点。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手指发紧。

周秀云从厨房探出头。

围裙还系着。

手里拿着汤勺。

“来了啊。”

“菜马上好。”

语气刻意放软。

少了那种冲。

多了几分圆滑。

锅铲在锅里翻了一下。

“当。”

抽油烟机低低转。

电视声音压得很低。

新闻主持人在念什么。

听不清。

空气里全是“正常”。

正常到刻意。

他走到桌边。

没有坐主位。

坐在旁边。

这一坐下,心口忽然一空。

他忽然想起——

以前下班回来,小禾会在客厅跑过来。

“爸爸回来了。”

现在没有。

许念柔看了一眼。

眼神停了一秒。

没说话。

她去拿碗。

给他盛饭。

手稳。

没有抖。

“我今天,一直在害怕。”

她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

不是哭腔。

却带一点嘶哑。

他抬眼。

心口轻轻抽了一下。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

她继续站着。

没有坐。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一句出来,他胸口有一瞬间发酸。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

这话他其实也想问过。

那天他被挡在门外的时候。

那次密码错误的时候。

他也想问一句——

是不是我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他没有说话。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

手心贴着布料。

轻轻压了一下。

“我昨晚一直在想。”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厨房里锅铲碰锅沿。

“当。”

周秀云在里面故意没出来。

给两人留空间。

许念柔继续。

“后来,我想通了,是我的错太多了。”

“我没照顾好你的情绪,也没有照顾好小禾。”

“所以,我也在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后妈。”

“我以前没当过。”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小禾的情绪。”

“她不理我,我也会慌。”

“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

她说得很慢。

不是一口气倒出来。

是一句一句。

往外拿。

像在剥。

她眼眶有点红。

但没掉泪。

他看着她。

认真的听。

没有插话。

没有说“不会”。

也没有说“你想多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小禾缩在沙发角落,不敢说话。

他压住。

不让画面往下走。

他知道,只要顺着那条线,他会失控。

周秀云端着汤出来。

放在桌上。

“趁热。”

她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最近瘦了。”

“菜冷了不好吃。”

语气温柔。

动作自然。

像什么都没发生。

筷子落在碗里。

油亮的肉在白饭上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肉。

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她第一次做红烧肉。

糊了一锅。

他硬是吃完。

那时候是真的笑。

不是算计。

这段记忆冒出来。

他有一瞬间想说——

算了。

但那一瞬间过去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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