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解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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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静。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程一川没有立刻去拿。
楼上有一点动静。
像是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紧接着,是小禾含糊的一声。
不大。
却足够清楚。
刘淑珍的脚步声很轻,从走廊过去。
门开了一条缝。
“没事,奶奶在。”她低声说。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轻的安抚。
几秒后,又安静下来。
程一川没有上楼。
他坐着。
肩膀往后靠了一点。
脊背贴着椅背。
呼吸不快。
等了很久。
没有再响。
没有再震。
他这才站起来。
没有去拿手机。
先去洗漱。
——
卫生间的灯打开。
白光有点刺眼。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
眼睛不红。
也不黑。
只是有点沉。
他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下来。
他把手伸进去。
凉。
抬手,往脸上泼了一把。
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闭了一下眼。
没有情绪爆发。
也没有突然的疲惫。
只是很清楚——
今晚还没完。
接着刷牙。
毛巾擦脸。
动作一件件做完。
没有急。
没有走神。
最后灯关上。
卫生间重新暗下来。
——
回到客厅。
桌上的手机还在。
他坐下。
没有立刻翻过来。
等了一会儿。
然后才伸手。
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起。
提示栏里,一个红点闪了一下。
家族群。
未读32。
他看了一眼。
停了两秒。
点进去。
——
最上面,是许念柔发的。
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今天的事都是误会。
我情绪不好,一川其实对我很好。
大家别给他压力了。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
小区门口远景。
人群模糊。
只看得见围成一圈的影子。
拍得很“无辜”。
像是有人随手记录。
群里开始有人回。
“念柔真懂事。”
“怀着孕还这么替他说话。”
“一川你要珍惜。”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别闹大。”
又有人接了一句:
“怀孕期间还闹离家出走,这像什么男人。”
紧跟着一个表情包。
摇头。
还有人艾特他。
“@程一川,你老婆都替你说话了,你也表个态。”
表个态。
程一川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指腹按得有点白。
又松开。
……
他往上翻。
翻到下午。
周秀云在群里发的,不止两句。
最上面,是一段语音转文字。
“我本来不想说的。”
停了一行。
“但我女儿怀着孕,被气成这样,我这个当妈的,实在看不下去。”
是许念柔坐在沙发上的照片。
角度不算清楚,但能看见她扶着肚子,脸色偏白。
配文只有一句:
“孕期情绪波动大。”
再往下,是第二条。
“一川最近脾气大,我也不说谁对谁错。”
“但做人,总要有点分寸。”
这句话发完不到一分钟。
群里就有人问: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周秀云这才接上。
“孩子的事本来是小事。”
“可他当众给念柔难堪。”
“她现在这个状态,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然后是一段语音。
某个亲戚的声音被转成文字:
“男人要有担当。”
“怀孕期间,天大的事都得让。”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
“别让女人寒心。”
“念柔这么懂事的孩子。”
再往下翻。
周秀云还发了一句:
“我不想闹大。”
“只是希望大家帮我劝劝他。”
程一川看到这里。
手指停住。
他没有往下滑。
他已经知道节奏。
这不是临时起意。
先是照片。
再是那句“我本来不想说的”。
然后是别人接话。
再往下,是那句“我不想闹大”。
他停在那一行字上,看了两秒。
手指往回滑。
又滑到最上面。
没漏。
顺序刚好。
一圈话下来,
他已经成了那个“不懂事的男人”。
而现在——
版本改了。
误会。
情绪不好。
大家别给他压力。
——
程一川盯着屏幕。
没有动。
厨房里,水壶又响了一下。
刘淑珍端着水出来。
“喝点。”她说。
他接过杯子。
热气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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