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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继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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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的声音并没有停,只是换了一种节奏。

不再是争论,也不是对峙,而是那种——已经默认结论成立之后的闲谈式收尾。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没把话讲清楚,而是这个场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说清楚。

他抬起眼,看向许念柔。

她站在客厅中央,脸色确实有点白,嘴唇抿着,眼圈微微发红。

不是哭,也不像要哭。

那是一种很熟练的姿态。

已经站在“受了委屈”的位置上。

她什么都不用再说。

自然会有人替她,把话说完。

岳母已经开始重新整理桌上的塑料袋。

动作很慢,声音却不低。

菜叶被抖开,塑料袋摩擦出窸窣的响声,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啊,”

她叹了口气,像是话说到这里,自然就该叹这一口气。

“家里可不只是念柔肚子里的这一个。”

她抬眼,看了程一川一眼。

“还有两个孩子呢。”

程一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两个孩子”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

程熙禾,五岁。

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背挺得很直,动作却小得不能再小。

笑的时候,会先看一眼大人脸色。

声音轻得,像是怕吵到什么。

李子昂,十五岁。

个子已经快赶上成年人。

爱慕虚荣,喜欢攀比。

鞋一双比一双贵。

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看他。

眼里只有对“城里生活”的向往。

他们被放在同一句话里。

没有先后。

没有区分。

没有谁更需要被保护。

只是一个统一的称呼——

孩子。

那一刻,程一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这个屋子里,不是他和她在谈事情。

屋子里没有人提高音量。

可他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变得一点点费力。

他的视线一点点从客厅移开,落在头顶那盏灯上。

白光混着一点暖色,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很淡。

那种光,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产检,他都见过。

医院里的那种光。

客厅里,塑料袋被抖开的声音忽然响了一下。

很轻。

程一川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失了焦。

记忆像是被那声动静,硬生生拽了回去。

冷白的灯照着走廊。

笔直,一眼望不到头。

消毒水的味道,淡得几乎让人反胃。

医生翻着检查单,语气很随意:

“这不是头胎,这是第几个?”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

程一川站在一旁,下意识抬起头。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没等他开口,许念柔已经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我还有个儿子。”

那一瞬间,

程一川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疼。

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攥紧。

攥得太用力,指节一下子顶在掌心,连疼都慢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

不是想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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