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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场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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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很轻。

不是那种被吵醒、带着情绪的响动。

更像是——

一直醒着。

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咔哒。”

主卧的门被拉开一条缝。

光从客厅斜过去,落在门框边缘,停了一下。

许念柔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颜色很淡,袖口有点大。

一只手自然地护在肚子前面,五指微微收着,像是在托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月份其实不大。

但她走得很慢。

步子小,脚尖先落地。

腰微微向后仰着,身体的存在感,被自然地拉开。

与其说是虚弱,

不如说,更像是在提醒。

——你们不该这样。

她站了一秒,像是先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

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桌子。

电脑。

摊开的纸。

许小军。

还有程一川。

她的视线在那张报价单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像是没看见。

“怎么这么吵?”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不是责怪,是刚醒的那种迷糊。

“我是不是睡过头了?”她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困意,

表情也很配合,眉头微微皱着,眼神还有点散,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走近桌子,也没有看那张单子。

许小军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就在刚才,他的手机震动过。

不是一条。

是连着的三条。

都是姐姐许念柔发的。

「你先别和他争。」

「话放软点,他现在脸上挂不住。」

「别当面顶他,他最怕被人说他冷血。等我出来,我来跟他说。」

没有表情符号,也没有多余解释。

像是早就说熟了的一套顺序。

许小军扫了一眼,没说话。

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点了两下,又停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些烦。

烦的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把话说得像样点,

“自家人”“为你好”“别让外人看笑话”,事情就会自己往下走。

账不用细算。

边界不用说破。

以前只要把东西一放,说两句“自家人”“省着点”,对方自然会把话接过去。

流程就会自己走完。

可现在,流程卡住了。

不是因为钱。

而是程一川一直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

不说话,也不解释,更没有后退。

这让许小军有点不适应。

像是熟悉的路径,突然多了一道检查口。

许念柔慢慢走过来。

她没有直接走到桌边,而是在中间的位置停下。

站得刚好。

既能看见他们,又不至于太靠近。

“你们在算什么?”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句话一出来,“核算”这两个字,就会显得刺耳。

不是不重要。

而是——不合时宜。

程一川抬起头,看向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

而是很清楚——现在解释,只会顺着她的话走。

许念柔等了几秒。

见他没接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们这样,我真的有点受不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慢了下来。

没有提高音量。

也没有指责。

但那句话落下来,意思很清楚:

“你现在这样,让我很累。”

“我知道你想把事情弄清楚。”她接着说,目光没有落在桌上的那张单子上,而是落在他的脸上。

“可我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听不了这些。”

她说话的时候,手在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动作很小,却刚好让人看见。

接下来的话,已经不需要反驳。

“医生跟我说了,怀孕期间,情绪不能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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