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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青玉谷·夜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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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灵安的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一声从某种恍惚中唤了回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秦坤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可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回来了就好,秦灵安说道。

秦坤玉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苏菁递来的一杯热茶。

李长漪在旁边翻出一盘点心摆在桌上,嘴里念叨着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我这就去给你做些你爱吃的灵食。

秦坤玉笑着应了一声,他虽然已经是金丹真人,早就没有了口腹之欲,但在自己的母亲眼里,自己依然还是那个馋嘴的少年。

苏菁也是跟着李长漪去打下手。

她是炼丹师,跟灵厨师也算是挨着边。

秦坤玉看着离开的母亲和苏菁,他知道,这是给他们父子留下独处的空间。

秦坤玉的目光落在父亲那张在月光和灯火交映下显得格外分明的脸上。

父亲在想什么?他问道。

秦灵安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斟酌措辞。

他的目光在秦坤玉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双平日里温和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才开口。

坤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圆润的温和:我刚才站在那边,看着你娘跟你媳妇聊得热络,心里忽然就在想——四十多年前,你刚学走路那会儿,你娘也是这么抱着你在院子里坐着的。

那时候你连话都还说不利索,一整天就只会喊。

我一整天在丹房里炼丹,听到你喊就跑出来看你一眼,然后又回去守着炉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秦坤玉听得出来,那种平不是没有情绪的平,而是把情绪压得很深之后露出来的那一层水面。

秦灵安继续道:后来你开始修炼了,五灵根的资质不算出众,修炼速度比族中其他孩子慢得多,跟你同岁的那些孩子炼气二层的时候你还在一层打转,你六哥炼气三层的时候你还在炼气一层。

那时候你娘急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拉着我问坤玉是不是不适合修行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说不急,他才几岁,慢慢来,可我心里其实也急。那几年我把炼丹换来的灵石大半都塞给了你,给你买修炼辅材,买符箓傍身。

听着父亲秦灵安的话,秦坤玉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

此刻坐在父亲对面,听着他用那种温和得近乎平淡的语气回忆当年的事,秦坤玉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当年那个笨拙到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子之所以能一路走到今天,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替他筹谋着他以为靠自己得来的东西。

父亲……秦坤玉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了。

秦灵安摆了摆手,像是在说自己不是要邀功的意思: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如今你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家族上下都仰仗着你,父亲也该为你高兴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站在那边看着你娘跟苏菁说话的时候,心里忽然就觉得——你好像不只是长高了、变强了,你是真的不一样了,从一个需要爹娘给灵石的小子,变成了一座让所有人都要抬头看的山。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可秦坤玉能听出那份温和之下的某种东西——那是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感慨的情绪。

一个父亲看着儿子远远超越了自己,超越了家族所有人,成为整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支柱。

他心里自然是骄傲的,可那种骄傲之外,还有一种很微妙的、属于父亲这个身份特有的复杂感受。

秦坤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父亲,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母亲在我身后托着我。

秦灵安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资质差、修炼慢,心里其实有怨。秦坤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分量,要不是父亲您当年给了我那么多灵石,让我能买得起聚灵丹和修炼辅材来补齐资质上的差距,我可能在炼气期就被拖垮了。

秦坤玉虽然有神秘残片帮助,但不可否认,其父亲秦灵安也给了他极大的便利,从小到大,他何曾因为修炼资源发愁过?

秦灵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秦坤玉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后来我离开了家族,在外面被荀家的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的时候,我自己修行所需要的资源都需要自身去赚取和拼搏的时候,我才知道父亲的帮助是多么的重要。

听着秦坤玉的话,秦灵安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院外的竹林中穿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将石桌上那盏灯的火焰吹得微微倾斜。

李长漪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坐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子交谈,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可她的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苏菁默默地给秦坤玉续了半碗热茶,然后安静地坐回李长漪身边,像是一棵安静的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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