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是龙趸,是鮸鱼——六十斤炮弹从水下蹿出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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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龙趸。”沈星垂弓着腰,双手攥着竿柄,竿尖被拉得几乎贴近水面,“龙趸是往下压的,跟挂底一样,沉是沉但稳。这个——”
他话没说完,竿尖猛地横向一弹,卸力器发出尖锐的出线声,线杯又吐出去十几米,“是横着弹出去的,一波一波冲。刚收两圈它就又拽出去十几米。这脾气,是鮸鱼。”
许甜甜在旁边问了一句:“什么是鮸鱼?值钱吗?”
望海已经放下了自己的竿子走过来,站在沈星垂侧后方看着线组的走向:“鮸鱼,学名Miichthysiiuy,石首鱼科的,跟大黄鱼、黄姑鱼是亲戚。舟山那边叫米鱼,福建叫鳘鱼。这鱼贵的地方不在肉,在鱼鳔。鮸鱼的鱼鳔又大又厚,晒干了就是花胶,行里叫米鱼胶。一条二十斤左右的鮸鱼,光那个鱼鳔就能卖五百多。鱼鳔比肉值钱多了。”
许甜甜听得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条巴掌大的小石斑。
赵猛凑过来补了一句:“而且鮸鱼全身都是宝,鱼鳔是宝,鱼头也是宝。台州温州那边一条鮸鱼能做出七八道菜,红烧鱼头、家烧鱼身、鱼骨椒盐、鱼肉做鱼松,连鱼鳞都能熬胶。”
沈星垂没有接话。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那条鮸鱼在水下的冲刺节奏跟龙趸完全不同,没有规律,每一次转向都出乎意料。
他只能凭着手感去判断鱼的下一步动向,竿尖压住水面不让线松弛,同时在鱼停下来的时候快速收两圈。
就这样来来回回磨了十几分钟,鱼终于被遛到了船边。
它出水的方式跟龙趸也不一样——龙趸是巨大的身躯侧着身子慢慢浮上来的,像一座岛从海里长出来;鮸鱼是蹿上来的。
六十斤的身体像一颗银灰色的炮弹从水下射出来,整个前半截跃出海面,宽大的尾鳍在空中猛甩了一下,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沈星垂一身,鳃盖张开,银白色的腹部在日光下晃得刺眼。
落回水里的时候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浪花,然后立刻往船底钻。
“洗鳃了!”赵猛喊了一声。
沈星垂的竿尖已经压到了水面,不敢收线,只能稳住竿身等鱼自己泄力。
鮸鱼在船底来回穿梭了三个来回,第一个来回冲出去十几米,第二个短了一半,第三个只冲了五六米就停了。
竿尖在手里微微颤抖,那种颤动从爆发性的弹跳变成了缓慢的喘息。沈星垂开始收线,一圈一圈把鱼往船边带。
水下那道银灰色的影子越来越近,最后侧着身子浮上来,宽大的背鳍切开水面,像一把黑褐色的刀片慢慢划过来。
望海把搭钩伸下去,钩尖对准鱼鳃后方插进去,双手一沉,膝盖弯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沉”字。
沈星垂放下竿子弯腰抓住搭钩的柄,两个人一起往上提。六十斤的重量离开水面的时候,鱼尾巴甩了一下打在船舷上发出闷响。
两个人连拉带拽把鮸鱼翻过栏杆摔在甲板上,整艘船都跟着震了一下。
鱼在甲板上侧躺着,尾巴还在拍打,一下两下,力道越来越小。
体长将近一米,银灰色的鳞片在日光下闪着碎银子般的光,鱼鳃盖缓慢翕动,暗红色的鳃丝一张一合。
望海蹲下来用毛巾盖住鱼眼,伸手把钩子从鱼嘴角摘下来,钩尖已经钝了,弯了不到十度。
他站起来把钩子扔进工具盒里,拍了拍手上的水,说了一句:“这条鱼的鱼鳔,至少半斤。”
沈星垂靠在船舷上,低头看着甲板上那条还在微微喘气的鱼,虎口发酸,小臂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陆星汐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鱼尾巴,鱼尾轻轻弹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沈星垂站起来从工具盒里拿了一把短刀,刀尖挑开鳃盖后缘,沿着胸鳍根部划了一道四五公分长的口子。
暗红色的血从切口涌出来,顺着甲板的防滑纹流成几条细线。
他把鱼头朝下斜靠在船舷边让血往外淌,另一只手舀起海水往鳃腔里灌,把凝固的血块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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