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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第三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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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头,从内袋里掏出小半瓶煤油。她看见油瓶,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像得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它怕这个。”她说,“等它再醒,你们就走。别管我。”

陈默没接这话。他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她轻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林雨棠在旁搭了把手,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

“走。”陈默说。

她忽然抓住他胳膊,指尖像铁钳一样,掐得他肉疼。

“不能现在走。它听得见。”她指了指门外的走廊,压低声音,“它刚睡。等风再过一趟,把它送远一点,我们再动。”

陈默侧耳听。走廊尽头果然有风,极缓,像呼吸。他点点头,把油瓶塞回口袋,背靠着门坐下。林雨棠守着床,手电只开低档,光像一段灰蓝的烟,勉强能看见彼此的脸。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陈默问。

她没回答,只是闭上眼。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风变了。你们来了,风变了。”

窗外黑沉沉的,只有走廊深处的风声,一阵一阵,像有什么在翻身。

风真的来过。陈默能觉出来,那股气流从走廊尽头推过来,贴着地面走,经过脚踝时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油灯没点,手电只开半档,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姑娘没再说话,靠在林雨棠肩上,呼吸轻一阵重一阵,像随时会断。

风过去之后,她睁开眼,低声说:“现在走。沿着来路,别回头。”

陈默先起身,拎着灰烬走到门边,探头往走廊里扫了一眼。浮尘落回地面,那串脚印被风抹得模糊了,像有人拿手掌从上面擦过去。他没看到别的东西,摆了摆手,让林雨棠扶人出来。

沈姑娘走不了路,林雨棠半架着她,陈默断后。三个人沿着走廊慢慢往破口那边挪。走到拆砖的地方时,沈姑娘忽然不动了,扭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嘴唇哆嗦了一下。

“它没动。”她声音极低,“它知道我们要走。”

陈默没停:“不管它。走。”

三人钻出破口,重新回到铁管旁。脚下的灰更深了,被他们踩得噗噗直响。陈默抬头看了一眼悬崖壁上那排铁环,心里算了算距离。得一个一个攀上去,可沈姑娘现在这身子骨,别说爬,站直都难。

“我背她。”林雨棠说。

陈默看她一眼:“你确定?”

“少废话。”林雨棠把沈姑娘往自己背上托了托,沈姑娘轻得像个空布袋,两条腿垂着,脚踝细得吓人。陈默先上,踩着铁环,一步一探,到了顶,扔下绳子。林雨棠把沈姑娘绑在自己身上,两人用腋下和腰上的力气一级一级往上蹭。陈默在上面拉,手被麻绳勒得发红。

快到顶时,下头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像有东西从灰里弹出来。陈默往下一看,灰雾翻涌,一个极瘦的黑影从铁管后面爬出来,动作很快,贴着崖壁往上攀。

“快!”陈默喊。

他把林雨棠和沈姑娘拽上来,沈姑娘翻过崖沿时,那黑影已经攀到半壁了。陈默拔枪,两发子弹打下去,那东西缩了一下,又继续爬,像子弹只是给它挠了个痒。

他不再开枪,从口袋里掏出油瓶,咬开塞子,把剩下的煤油全浇在崖边那排铁环上。那东西爬上来时,陈默已经点着一根从沈姑娘床上扯下的干布条,往下一扔。火“轰”地窜起来,沿着崖壁烧成一道火墙。那东西发出极尖的一声,像铁片刮过铁片,爪子一松,往下坠。黑影像片枯叶一样落进灰雾里,没了动静。

火还在烧,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沈姑娘趴在林雨棠背上,眼睛半睁着,看着那道火墙,像在和一个老朋友道别。

“走。”陈默拉起林雨棠,“别等它再上来。”

他们冲出矮洞,沿着锈水撤退的方向往回跑。身后热浪追了一路,直到拐进主通道,才被冷风压下去。陈默在前,林雨棠背着人踉踉跄跄跟在后面,谁都没再说话。通道里只听见六只脚踩在灰泥上的声音,和沈姑娘越来越弱的呼吸。

回到竖井下方时,天光已经从那道盖板缝里漏下来,像一条银线。陈默先爬上去,探出半个身子,确认外面没人,又回身把沈姑娘拉上来。林雨棠最后出井,头发全湿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沈姑娘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却看着天上那点灰白的光。她忽然笑了一下。

“天没变。”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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