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一路向北,钥匙没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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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壁那层填土压得太实了。不像是为了挡住人,倒像是怕人一脚踩空陷进去。”他侧过头,视线沿着那道沟的走向又走了一遍,“他想让后面的人过得去。所以他提前把路踩稳了。”
陈默沿着沟的方向又走了一段,直到那道沟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停下来。他没急着往回走,先站在那处低洼地边缘,把口袋里两把钥匙和那块石头都掏出来,在手里摊开看了看,又收回去。走回围墙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他在岔路口停了一下,那棵枯树还在原来的地方,树根旁边那道凹陷已经被风吹了一层薄土,轮廓变得模糊了。
他没有走过去翻看,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回走。他知道那道光还在,也知道自己还需要再走一段路才能确定它到底通向哪里。但他至少知道方向是对的。只要方向没偏,剩下的就只是等他把路走完。
陈默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把那两把钥匙和那块石头又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掌心里并排摊开。旧钥匙的齿痕已经磨得很浅了,新的那把还带着棱角,石头边缘光滑,像被水泡过很多年。他把它们握回手里,金属和石头的触感隔着掌心传来。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边有一棵被风刮歪的树,树根旁的地面比别处高一些,像是被什么人踩过。他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走。
回到住处时,他先把钥匙和石头放在窗台上,然后脱了外套挂好。小织跟进来,在他斜对面坐下来:“那道沟不是用来挡路的。是用来确认方向的。”
“嗯。”陈默靠着椅背,“他挖沟不是为了拦住后面的人,是想让人在那里停一下,看看周围的地形,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走。”
小织侧过头:“那你决定了吗?”
陈默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拿起那块石头翻了个面,用指腹顺着边缘走了一圈,然后放回原处:“明天天亮再走一趟。不走远,就到那堵墙后面,把盒子拿出来。”他顿了一下,“盒子既然还在,就说明他还没打算把路彻底封死。”夜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动窗台上那块石头表面的细灰,沿着边缘缓缓滑落,像一层正在被翻动的内容。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台收拾好,把钥匙和石头放回抽屉里,然后才关灯躺下。他还没有走到终点,但他已经离它更近了。只要方向还在,盒子也还在,他就不会停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陈默出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短铲,铲刃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泥。小织没问他要做什么,只是走在他侧后方。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用脚步把昨晚想好的路线又走了一遍。走到那堵围墙前面时,他把短铲靠在墙根,蹲下身,先用手掌按了一下昨天填土的那块区域,确认土面没有被动过,然后才开始挖。
土确实松,铲刃斜着插进去没费什么力,几铲下去就碰到了铁盒的顶面。他把周围的土清开,把铁盒整个端出来,放在膝盖上,掀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那块石头。纸条他昨天已经看过了,但他还是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回铁盒里。
“你要把它带走吗?”小织问。
陈默想了想,把铁盒盖好,放回坑里。他把挖出来的土又填回去,用手掌拍实,然后把短铲靠在墙根,站起来:“不带走。他留在这里,就没打算让人拿走。”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侧过头,“如果他把盒子放在这里,再把它拿走,那他就没必要留纸条了。纸条是让人看的,盒子是让人知道这个东西还在原处。”他走回岔路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把那两把钥匙和那块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心里并排看了看,然后收回去。他朝着北边那道偏冷的光线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走了一段之后,他没有再继续往北,停下来,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风从身后推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他知道路还没有走完,那道光也还在远处亮着。但今天先到这里。他走完了一段路,确认了盒子还在,确认了自己还能沿着那道方向继续往下走。剩下的路,得等明天天亮之后才能接着走。他知道它还在那里,等着他明天再把它翻开。
他没有停顿太久,让步子带着自己回到熟悉的方向上,像是把这段路也收进已经铺好的行程里,让它自然衔接,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他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回走,穿过岔路口的时候,视线在岔路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合上了一页已经读完的段落,等着明天天亮再把它重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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