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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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起这么早。”陈默锁上门,朝她偏了下头。“反正醒了。”她说,跟上他的步子,“那把钥匙你带了吗?”
“带了。”他拍了拍口袋,“别的都带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北走了一段,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风也还没起来,空气里带着一点干涩的凉意。
走了大概半小时,土路在前面分了岔。左边那条是昨天走过的,右边那条窄一些,路面颜色偏深,像被反复踩实过。他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看右边那条路——深色的土,不湿,不浮,踩上去像是被人走过很多遍。他蹲下去用手背贴了一下路面,凉,但不潮。
“这条。”他站起来,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握了一下,“他说深色的可以踩,浅色的不要站。这是深色的。”
他迈步踩上那条路。路比看着要长,两边的草也越来越密。走了一段之后,路边有一截倒下的旧木桩,断口已经干了。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木桩后面的地面上有一道浅痕,像是有人用靴子后跟碾出来的。他沿着浅痕的走向又走了几步,在一处地面颜色变浅的地方停住。浅色的,边缘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泡过又晒干了。他侧过头:“浅色,不要站上去。”
他绕开那片浅色区域,往前又走了一段,土路在前面收窄成一条更小的路径,两边的草几乎合拢了。他侧着身拨开草叶,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停下来。面前的空地上,有一块石头,石头表面被磨平了一小块。他把钥匙掏出来,蹲下身,把它搁在那块磨平的石面上,停了一会儿,又重新收进兜里,然后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没有房子,没有墙洞,没有铁盒,只有这块石头和一把被他带出来的钥匙。他对着那块石头多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他说钥匙打不开门,但要带着走。意思是让我带到这一步。”风从北面吹过来,吹动他外套的下摆。
小织站在几步外:“然后呢?”
“然后路就铺完了。”他把钥匙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放回口袋。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走到终点,钥匙还得再揣一段时间,路也还没到完全断开的时候,但这一段他已经走完了。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风迎面吹过来,把路边的草叶压向一侧,又弹回来。
陈默往回走了几步,风从北面一直跟着他,把他的影子往前推,又像是拉着他。路两边的草叶还没干透,他走过的时候裤腿蹭出一层水珠。
他走到刚才绕开的那片浅色区域边缘,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颜色还是泛白的,边缘没有变化。他收回视线,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往回走。
经过那截断木桩的时候,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道浅痕——靴子碾出来的那条。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道浅痕的边缘,土是实的,没有松。他站起来:“这道痕不是他今天踩的,也不是昨天。但他走这段路的时候,专门留了这么一道。不是为了引路,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有人走过。”
小织走在他侧后方:“那他走在前面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他铺完路之后,后面的人能不能看懂。”
他沿着来路又走了一阵,在岔路口停下来。左边那条路是他们来的时候走的,右边那条路他还没有走过,路面颜色偏浅,积着一层细灰。他偏过头看了几秒,没有踩上去,沿着左边那条路回去。
回到住处的时候,阳光才真正亮起来。陈默把钥匙放在桌上,没去碰它,先弯腰解开鞋带,把鞋脱了摆在门边,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着台面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在桌边坐下来。那叠纸还在桌角,钥匙搁在纸边,金属边沿压着纸页,像两根刚刚校准完的标尺。他伸手把钥匙拿起来,又放下去,钥匙和纸面接触的地方发出很轻的响声。
小织从门口走进来,把外套挂在椅背上:“你明天还去吗?”
“去。”他说,“不是去北边,是去那个巷子。那块木板后面,应该还有东西。”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钥匙和纸页之间,“他把剩下的路铺完了,但没说他本人去了哪。”
窗外那道光仍然亮着,没有变暗,也没有移动。他还在铺路的人身后的位置,钥匙他带着,路他也走完了。剩下的,只有等风把下一段路吹出来,才知道该往哪走。他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那道光还在远处亮着,像是已经为他留好了下一个转弯的位置。风停了一会儿,又吹起来,把桌面上的纸页边缘掀起一角,又落下去。陈默伸手把纸页抚平,没有再压东西,让它自然平贴着桌面,然后转向小织,声音不高不低:“明天再去一趟巷子,把木板后面的东西看完。”他说完站起来,走进厨房,水声在瓷碗与金属之间轻轻撞击,像是已经开始为下一段行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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