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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皇亲国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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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压抑死寂的氛围,被余平安一句话彻底按住。

他抬手止住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眼神沉着冷静,没有半分方才心态炸裂的慌乱。

“都别瞎猜、别瞎议论。”

“这事水太深,没彻底摸清底细之前,谁都别掺和,免得惹一身麻烦。”

余平安语气郑重,扫过身前几人,字字清晰地下达安排:

“昇哥,你带Apple、阿乐、麦兜、华哥,先留在重案组。”

“去找程峰、鲍顶天他们对接工作,熟悉重案组日常流程、先把人手、分工、工作环境全部安顿妥当再说。”

“警署内部的烂摊子、陈年杂账,我自己处理。”

李文昇敏锐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余Sir,事情很棘手?需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分担?”

“不用。”

余平安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你们先站稳脚跟、融入队伍、稳住人心,就是帮我最大的忙。剩下的事,我自有分寸。”

几人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问,纷纷点头应声,跟着李文昇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往重案组办公区对接工作。

空旷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漫天堆积的泛黄旧文件,和那张嘎吱作响的破烂真皮座椅。

余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憋屈与窝火。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思,直接打电话质问弗兰克、或是找蹇立华讨要说法。

可转念一想,这两个老狐狸应该早就提前跑路、抽身离场,干干净净甩掉了所有包袱了,摆明了就是刻意留着坑余平安的。

就算自己找上门,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推诿扯皮,根本讨不到半点公道,纯属白费力气。

既然内部无解、找人无门,那就只能回家摇人了。

家里四个心思通透、人脉广阔的女人,总能给他捋清楚这层层叠叠的弯弯绕绕,解开他心里的疑惑。

收拾好杂乱的心情,余平安随手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转身锁上办公室,驱车驶出油麻地警署,径直往家中赶去。

一路疾驰,车子驶入安静的住宅区,推开家门,温馨闲适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方洁霞、梁小柔、胡惠中、阿珍四人正坐在客厅闲聊,见他提早归来,都有些意外。

不等众人开口询问,余平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苦大仇深,将今日上任油麻地警署、接手破烂办公室、发现经费枯竭、陈年烂账堆积如山的离谱遭遇,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从缺角的古董办公桌、包浆起皮的老旧座椅、熏黄瘫痪的老电脑,再到掏空的备用经费、积压数年的报修申请、无人敢查的遗留乱象,字字句句都是满满的憋屈。

四女静静听完全程,起初还神色平静,听到后面离谱的操作、坑爹的接盘遭遇,再也绷不住,瞬间笑作一团。

“哈哈哈!我从没见过这么冤大种的上任方式!”方洁霞捂着肚子,笑得眉眼弯弯,肩膀不停抖动,“这反转也太戏剧性了!”

梁小柔嘴角高高扬起,眼底满是笑意:

“刚还意气风发做油麻地话事人,下一秒直接沦为全港最冤接盘侠,属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太打脸了。”

胡惠中也忍俊不禁,连连摇头,无奈又好笑。

唯独单纯老实的阿珍,听得似懂非懂,摸不清里面的官场博弈、经费猫腻、高层套路,只看出自家男人一脸郁闷、白白忙活一场,傻乎乎跟着笑,只觉得余平安此刻的模样格外滑稽。

看着几人笑得前仰后合,余平安瞬间一脸黑线,故作板起脸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别笑了!都别笑了!我都快愁死了,你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给我解惑!”

“我是真的想不通,弗兰克这老小子,把油麻地警署掏空成这样,烂账堆积一地,全队摆烂躺平,为什么还能安安稳稳的,半点事都没有?ICAC居然不查他?”

笑意渐渐收敛,方洁霞微微敛眉,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缓缓开口:

“这你确实不知道内情了,弗兰克可不是普通的分区警司。”

“他是现任港督的小舅子。”

这话一出,余平安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豁然开朗。

一旁的胡惠中更是满脸震惊,瞪大了眼睛。

她刚刚调任西九龙总区不久,根基未稳、人脉未熟,高层之间的隐秘关系、台面下的暗流博弈,压根没有摸清,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关联。

“怪不得!怪不得他这么肆无忌惮!”

余平安狠狠拍了下大腿,瞬间通透了所有症结,忍不住低声怒骂:

“合着是皇亲国戚!港督就是港岛最大的了,ICAC只对港督一人负责!”

“鬼佬当道的年代,港督的小舅子,廉政公署就算查到猫腻,也得卖足面子,谁敢真的严查硬办?!”

梁小柔见他只看懂了表层,轻轻摇头,继续细致拆解内里的深层逻辑,条理清晰地补充道: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弗兰克能安稳落地、全身而退,不只是靠港督这层关系。”

“他是个极懂分寸、极度精明的老狐狸。”

“这些年他确实贪,但他有底线、懂规矩,从不碰杀头的红线。别的鬼佬上司,手握职权就大肆勾结社团、参与贩毒洗钱、收巨额黑钱,做尽违法勾当,牟取暴利。”

“弗兰克不一样,他只吃公家预算的灰色油水,不碰黑道脏钱、不沾刑事案件、不参与社团犯罪。”

“几年时间,他前后贪下来也就一两百来万,放在政府工程、行政预算里,根本算不上大额贪腐。”

“最关键的是,他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梁小柔顿了顿,条理清晰地举例解释:

“市面上五块钱的耗材,他报批八块,没有超出政府最高限价;警署十万就能落地的简易装修,他报到二十万,看着溢价翻倍,却依旧在市场合规区间内。”

“手续齐全、票据完整、流程合规、不超限价、没有实锤漏洞,说白了,这叫预算溢价、合规套利,法律层面抓不到他半点贪污实锤。”

“所以ICAC从头到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人实名举告、闹出大风波,根本不会主动深究。”

“而且油麻地内部,根本没人会告他。”

梁小柔继续娓娓道来,将油麻地警署多年的畸形生态彻底揭开:

“早年的油麻地警署,新人辈出、朝气蓬勃,很多年轻警员都想立功晋升、往上走。”

弗兰克深谙人心,手段圆滑至极,把所有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想要上进、想立功、想调去好部门、想脱离油麻地泥潭的年轻人,弗兰克从不为难,反而顺水推舟,帮人签字报批、协调调岗、铺路晋升。”

“这些人得了好处、如愿高升,感恩还来不及,怎么会举报恩人?”

“至于留下来的老警员、老差骨,更是心甘情愿躺平。”

“留在油麻地,不用高危卧底、不用拼死攻坚、不用冲锋陷阵抢大案,不用面对社团火拼、亡命悍匪。”

“无非就是办公环境老旧一点、设备破烂一点、绩效奖金少一点,但基本工资、法定福利总部足额发放,一分不欠。”

“在鱼龙混杂、暴力频发的油麻地,安稳混工资、保住小命,在很多老差骨眼里,比立功升职值钱一万倍。”

“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谁会没事自讨苦吃、越级举报,得罪港督的小舅子,给自己惹麻烦?”

“偶尔有一两个不怕事的新人写信举报,材料递到ICAC,最后也只会被冷处理、归档封存,翻不起半点浪花。”

一番透彻的剖析,彻底解开了余平安心中所有的疑惑。

原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贪腐烂账,是维持了数年、全员默认、上下默契的畸形平衡。

看懂了所有弯弯绕绕,余平安瞬间心态摆烂,瘫靠在沙发上,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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