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虎啸山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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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嬷嬷转身取来一只小小的黑漆木匣,匣中存放着一叠两指宽窄的细纸条。
赵玉清坐在案前,逐张细细翻看。
指尖摩挲纸张纹理,一一核对笔迹,又凑到鼻尖轻嗅上面残留的气息,反复查验,确认红莲教内部传信专用,并无伪造痕迹。
赵玉清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纸条搁回匣中。
“确实是窦三的手笔。清宁古镇那边,一切顺利。”
她靠回椅背,将木匣合上递给容嬷嬷:“烧掉。一张不留。”
容嬷嬷接过木匣,转身走到帐角的炭盆旁,将匣中纸条尽数倒入盆中。
火舌舔上纸面,麻纸卷曲发黑,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转瞬被风吹散。
赵玉清看着最后一张纸条化为灰烬,才重新开口。
“太后那边已经戴上护身佛珠,安阳王妃也将备好的物件送到十二家公侯女眷手中。一切准备妥当,接下来,只等好戏开场。”
沈承瑾再厉害,也绝对猜不到围场的地道居然能通到清宁古镇。
他以为他把围场守得铁桶一般,处处设防,层层布控。可他不晓得,真正致命的杀招藏在地底之下。
——
秋狩第五日,寅时刚过,天色未亮,围场各处便已次第亮起灯火。
前一夜还风平浪静,可天刚透出一线鱼肚白,太后帐中便骤然乱了起来。
先是值守的宫女慌慌张张跑出来,撞翻了帐前的铜盆,水泼了一地。
紧接着太医们被集体传召,踉踉跄跄奔入太后帐中,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系正。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围场都知道了:太后晨起忽感眩晕,脉象虚浮,卧床不起。
皇帝赶到时,太后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太医跪在地上,额角冷汗涔涔:“陛下,太后娘娘脉象紊乱,似是暑热攻心,又兼年迈体虚,臣等……臣等不敢妄断,需得即刻回行宫静养,万万不能再受颠簸。”
皇帝脸色铁青,当即下令拨出一百禁军,护送太后先行回行宫。
长公主和太子妃一同留下侍奉,围场这边则由太子继续随驾。
送走太后,大队人马拔营,移往第五围。
第五围在群山深处,地势比前几围都要逼仄。
队伍抵达时,正逢正午。秋老虎肆无忌惮地烘烤山林,炽烈日光穿透树冠,落在人身上烫得皮肉发疼。
林间草木蔫耷耷垂着枝叶,空气闷得凝滞不动。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接连不断有随行女眷头晕胸闷,上吐下泻。
太医们拎着药箱在帐间来回奔波,满头大汗,刚从这个帐里出来,又被拽进下一个帐。
一时之间,女眷营区乱成一锅粥。
丫鬟婆子端着冰盆进进出出,哭声、喊声、劝慰声混在一处,吵得人头皮发麻。
一桩桩怪事接连砸下来,随行文武官员、各国使团人心惶惶,人人心底悬着一块大石,隐隐觉得这趟秋狩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片惶乱之中,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猛地从密林深处炸开。
全场所有人动作一滞,齐齐朝着声音来处转头。
秋狩围场的猎物向来提前筛选安置,整片山林早被禁军一队队反复搜山清场,按道理绝不可能藏着猛虎。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震惊,第二声虎啸接踵而至,雄浑凶悍,裹挟着野兽腥气穿透林木。
千真万确,是猛虎的咆哮!
御帐之内,皇帝脸色骤然沉如寒铁:“怎么回事!萧云舟呢!滚出来!”
萧云舟踉跄着撞开帐门奔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滚落。
“陛下!臣有罪!哨探刚刚急报,猛虎已经冲破外围围栅!臣先前带人搜遍整片山林,万万不曾料到会有猛虎潜入!臣……臣也不知此物从何而来!”
眼看帐外喧哗一浪高过一浪,太子快步上前:“父皇,此地凶险。儿臣请求,亲带一队禁军入林探查,稳住围阵!”
皇帝眉头紧锁,脸色阴晴翻涌。
女眷接连病倒,如今猛兽突现,秋狩究竟要不要就此中止,他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太常寺少卿孙鹤年从人群里缓步走出。
此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此时却一脸沉着,拱手徐徐开口:
“陛下,今日乃是八月十八观潮节。猛虎为百兽之王,若能于今日猎获此虎,乃是天降吉兆,足以彰显大昭国威浩荡!”
这话戳中皇帝心底所想,他眼中骤然亮起精光。
“说得好!来人,取朕战甲与佩剑!今日,朕要亲自猎虎!”
孙鹤年躬身退到一旁,垂落眼帘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唇角极快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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