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看热闹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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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重开,丝竹声再起。
暖黄的琉璃灯光重新洒满整座大帐,酒盏重新斟满,烤肉重新端上桌案。
方才那场落水风波仿佛被夜风卷走,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可席间众人的目光,却都似有若无地往沈家席位的方向飘。
有人暗自佩服她胆子大,敢豁出礼教名声救人;
有人死死揪着男女大防的规矩,觉得她举止粗野、失了体面;
还有人抱着纯粹看热闹的心思,看皇帝要不要追责,看沈家要怎么收场。
唯独李妙珍,半点不在意。
今天本就疲累至极,方才一番拼尽全力的施救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周遭所有窥探全都入不了她的眼。
此刻她心里空空荡荡,只装着远在上京的娴姐儿。
她怕。
怕自家孩子真如传言那般,危在旦夕,而她身在围场,被蒙在鼓里,分毫不知情。
身侧的老太太,整张脸拉的老长。
方才李妙珍在湖边的举动,在她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疯癫!放肆!
堂堂沈家大奶奶,当众不顾男女之别,行如此出格之事,简直荒谬到了极致!
老太太几次忍不住想要当众开口训斥,可话到嘴边,终究硬生生忍住了。
这事牵扯藩邦,已不是沈家内宅的小事。
是功是过,轮不到她私自定夺,必须等着皇帝、太后发话。
万般火气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引而不发,只用一双冷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李妙珍。
而上首的太后,太子妃和长公主,则一片祥和,笑语闲谈,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上位者全都缄默不言,便是最明显的态度。
底下一众想看热闹的人,纵然心痒难耐,也只能按捺住心思,乖乖坐好。
围场就这么大,是好是坏,转眼便会传遍,根本不急这一时。
太子妃抬手拿帕子轻掩唇角,目光快速扫过李妙珍。
当众对着外男孩童、还是一具断气的尸体唇口相接,实在粗鄙不堪,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
就算侥幸救回了人命,这个污点也是洗不掉了。
她端起酒盏,酒液入喉,冰凉舒爽。
煎熬的宴席,终究还是落了幕。
众人起身列队行礼,恭送皇帝一行人离场。
礼毕之后,李妙珍转身抬步就走,晚穗和暗十七小跑着跟上,三个人转眼便消失在帐外的夜色里。
老太太憋了一整晚的火气瞬间炸开:“这是给谁摆脸色?真以为自己立了功劳,就目中无人了?
闹出这般天大的丑事,险些连累整个沈家抬不起头,如今还敢对长辈这般傲慢无礼!”
崔氏立刻凑上来,顺着老太太的话头挑拨煽风:“可不是嘛老太太!您是没看到刚才大家的眼神,都拿咱们沈家当路边卖艺的瞧呢!”
她皱着眉,句句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自己不守规矩,惹出偌大风波,害得全家跟着丢人。结果倒好,不认错、不赔罪,扭头就走,真是半点家教规矩都没有!”
一番话歪曲事实,说得好似方才李妙珍从未救人,反倒将那孩童推入湖中一般。
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不止:“罢了。她如今有圣旨在身,我管不了她。且看着吧。”
——
夜色微凉,远离灯火喧嚣的宴席大帐,周遭终于没了密密麻麻的窥探目光。
李妙珍再也撑不住心底的委屈与惶恐,鼻尖一酸,哽咽着哭了出来。
“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暗十七快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沉稳:“奶奶,您信奴婢一句。旁人千千万万人都可以骗您,但大人绝不会骗您。”
“赵玉清、崔氏,还有一众暗中揣测挑拨之人,全都没安好心,句句藏着圈套。您若是信了她们的片面之词,才是真的落进了旁人的算计里。”
李妙珍泪眼朦胧,带着深深的无力:“可老太太也说,娴姐儿是真的病了。连老太太都这般说,那孩子生病,定然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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