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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前路如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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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利落跳下车辕,快步走进沐芳斋店内。

李妙珍掀着车帘,目送晚穗的身影入店,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昨日铺子的名头彻底打了出去,凭掌柜的稳妥能干,足以打理好店内大小事务。

生意红火过后,只需维持口碑、稳住客源,便是长久之道。

抬眼望去,沐芳斋门前依旧人流不息,往来驻足的,大多是闺中女眷,热闹却不嘈杂。

她心头暗自莞尔。

掌柜的果然是个通透世事的聪明人。

知晓自家铺子客源全是女子,便特意花心思调整了店内人手。

新招的一众少年伙计,个个生得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干净文雅;

而店内的女伙计们,则清一色圆脸圆眼睛,可爱可亲,却无半分艳丽的攻击性。

一温一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店内一名少年伙计应答一个少女的问询,眼前光影忽然一暗。

身前车帘被人伸手利落放下。

沈承瑾淡淡开口:“有什么好看的,回去了。”

李妙珍噗嗤一笑,故意逗他:“我远远看一眼都不行?你房里那两位日夜在跟前,就可以?”

本是随口玩笑,车厢氛围却骤然沉冷。

沈承瑾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我留着她们,从不是为了在眼前看的。没有她们挡着,焉有你我今日?”

李妙珍敛了笑意,自知失言。

沈承瑾清冷矜贵,最看重名声清誉,却甘愿为她赌上男子自尊。

自己不该拿他的隐忍付出当玩笑打趣。

她拽住他的衣袖:“是我失言了,不该胡乱说笑。”

沈承瑾见她眼底有几分无措,心头郁气尽数散去,轻轻一叹,伸手将她揽回怀中。

“我懂你的意思。名分未定,你我皆不安。但妙珍,我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怀抱温热踏实,李妙珍却鼻尖微酸。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衣襟间,掩去眼底茫然。

她心里都明白,可终究踏实不下来。

他们的情爱从不是简单的两情相悦,横亘在前的是云泥之别的身份,是层层权贵桎梏。

老太太、长公主、还有高坐朝堂的陛下,每一人都能轻易敲定他们的最终结局。

她时常暗自忐忑,仅凭沈承瑾如今自污避嫌的筹谋,真的足够吗?

够让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松口,接纳她这个大房寡妇,成为名正言顺的四房少奶奶、长公主儿媳吗?

答案她心知肚明,远远不够。

沈承瑾前程万丈,他身边的位置是无数人争抢的殊荣。

无数家世清白、品貌出众的女子趋之若鹜,哪怕是空有名分,也人人争抢。

唯独她身份尴尬,从头到尾,都是最不合时宜、最不配站在他身侧的那一个。

万千思虑翻涌心头,李妙珍终究尽数压下。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再多不安与惶恐,说出口只会徒增沈承瑾的负担。

她如今无力替他分担风雨,更帮不上他半分筹谋,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珍惜眼下相守的每一刻。

而沐芳斋,便是她悄悄为自己留的一条稳妥退路。

她忍下眼底酸涩湿意,乖乖埋在他怀里轻点头:“我知道的。”

马车折返止园。

余下一日时光,二人温存缱绻,鱼水和谐,将方才那点细碎心事尽数消融在恩爱缠绵里。

可千里之外的避暑山庄,已然暗流汹涌,突发变故。

老太太晨起忽然头晕呕吐,众人起初只当是暑热侵体,请太医诊脉开了消暑方子,却毫无起色。

不过两日光景,老太太病情急剧加重,精神萎靡,竟是实打实的卧床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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