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会怪我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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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晚风穿廊,白日里喧嚣鼎盛的显国公府渐渐归于静谧。
和晖堂内,李妙珍沐浴完毕,端坐镜前,心底却翻来覆去的不踏实。
按理说,她与沈承瑾之间,除了最后那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差不多做齐全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有点脸热,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
可今日不一样。
一想到白日他掠过她时,那双充满暗示和期待的眼睛,李妙珍的心就怦怦乱跳,落不下来。
这份紧张,甚至比当年她初嫁入沈家、大婚合卺的前夜,还要浓烈数倍。
彼时她是懵懂忐忑,怕婚后日子难挨,怕世家宅院寒凉。
而今她是心知肚明的期待,又夹着一丝隐秘的愧疚与忐忑,心绪拉扯,万般复杂。
屋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她坐立难安,终究是没法静静等着。
稍作整理衣衫,她轻步起身,来到屋侧小佛堂。
正中香案上,静静立着一块漆黑灵牌。
只从她做主了和晖堂,单独辟了一个屋做小佛堂,把沈承砚的牌位从屋里挪到这里。
这里是她嫁入沈家的开端,也是她所有牵绊与愧疚的源头。
李妙珍眼神复杂缓步上前,奉上三炷清香,又拿起干净素帕,俯身一点点细细擦拭着牌位边缘。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大爷,你会怪我吗?”
空荡佛堂,无人应答,唯有青烟缓缓流转。
她缓缓勾起唇角,无奈苦笑:“不用想也知道,你一定是怪我的。”
世人皆道她守节端庄,是安分守己的沈家大奶奶。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早已背弃旧份,心属旁人,辜负了这段名分,辜负了逝去的沈承砚。
最初嫁入沈家,她所求甚少,唯一的心愿,不过是平平淡淡活下去。
可人心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水。
沈承瑾闯进来她的世界,暖了她的岁月,乱了她的本心,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偏爱。
她的贪心,终究是一点点滋长了。
“最开始,我只求安稳活下去。可如今,我想活得更好,我还要护着娴姐儿,让她一生无忧、顺遂安乐。”
李妙珍抬眸,眼底的怅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愈发坚定的锋芒。
“你要怪,便怪我吧。”
“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与旁人无关,更与四爷无半点干系。”
“下个月便是你的周年祭,届时我会亲自为你守灵祭拜,岁岁不忘。”
“你心底若真有怨气、有不甘,尽数冲我来就好。所有因果罪孽,我一人承担,切莫牵连他人。”
话音刚落,低沉男声自门口响起:“不会怪你。”
李妙珍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沈承瑾立在佛堂门口,一身竹青色暗纹常袍,眉眼冷敛。
他缓步走入,目光沉沉落在灵牌之上,不见半分祭拜的谦卑,倒像是一句不容置喙的宣告。
“承砚哥哥。”
“你在世时护不住她。往后,有我。
娴姐儿是你的骨肉,我会视如己出,尽心教养。至于妙珍,从今往后是我的人,旁人无权置喙,也不必亡魂牵绊。”
他顿了顿,香灰簌簌落在案上。
“秦氏与沈曼娘作恶,我这般处置,并无不妥。你若尚有执念,只管寻我。但我也要告诉你,执念无用,不如早日轮回,各安前路。”
说完,他才侧过头,指腹轻轻抚上李妙珍微凉的脸颊:“别怕,万事有我。跟我走。”
不等她回话,他伸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借着府内夜色,几番迂回绕行,竟悄无声息带着她离开守备森严的国公府,登车疾驰而去。
马车停稳,李妙珍被他扶着落地,脚下虚飘,脑子还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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